男孩的哥哥虽不依不饶,却还是在岑语迟给了他一大笔钱后,抱着男孩小小的尸体离开了十丈府。
而自从男孩死后,南浔柳便终日将自己关在屋子裏,不吃不喝。
岑语迟知道南浔柳不好受,也十分担心,便每天将饭菜端到南浔柳的门前,可无论岑语迟怎么敲门,南浔柳都毫无反应。
岑语迟便站在门外不停地跟南浔柳说话,想要将南浔柳的註意从负面情绪中吸引出来,可是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南浔柳最多会在岑语迟讲到自己都累了的时候,说一句让岑语迟早些回去休息的话,然后吹灭屋内的油灯,说自己要睡了。
好不容易将自己从那阴暗的房间中释放出来的南浔柳,又再次陷入更加阴翳的泥潭裏。
而整个十丈府的天都阴了下来,也随着一起陷入了沈寂。
今日岑语迟和往常一样一大早便去了南浔柳的院子,正打算抬手敲门的时候,陆林枫突然跑了过来,口中喊道:“公子不好了!”
岑语迟连忙示意陆林枫禁声,然后将他拉到院外问道:“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陆林枫急说道:“公子,那个男的带了好多人,将十丈府围起来了!”
岑语迟闻言赶紧跟着陆林枫走到扶桑树前,外面的人群似乎已经聚集多时,十丈府内很多人都已经闻讯而来,围着扶桑树向外看热闹。
陆林枫将众人遣散,最后就剩下孟姽漪、冷霜落等人还在这裏。
岑语迟向外看去,只见十丈府外站满了人,将扶桑树团团围住,而那个男子就跪坐在这扶桑树前,旁边铺了一个席子,席子上盖了一块布,隐约看得出是一个小孩的身影。
只听得有人说道:“二伢啊,这扶桑树神为咱们村子很多人都治过病,救了很多人,这其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那男子闻言却十分愤慨地说道:“什么扶桑树神?你们都被他们骗了!这裏面就是个魔教!为首的是两个魔头,就是他们害了我的弟弟!”
有人说道:“你弟弟病重,就算没救活也怪不得人家吧!这几年裏家裏孩子得了天花、瘟疫死了的也不少,又不是就你弟弟死了,你整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对啊,而且自从这扶桑树神来了咱们这,好多过去没法治的病他都给治好了!我老娘多年的沈疾,外面大夫都说治不了只能回家等死,我这棺材都订好了,却偶然听到扶桑树神的消息,我就随手一投,想着碰碰运气,再不济就是死,可谁想到,就一副药我娘病就好了!这树神是真的救了我老娘的命啊!”
“对的呀!”又有人说道:“这扶桑树神灵验得很呀,我家孩子前一阵病重,也是吃了树神赐的药才好的嘛!”
“你孩子活了,当然说他的好。可是我的弟弟却死了!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弟弟就要去死,怎么不是你家孩子去死?我今天一定要讨个说法!”那男子突然大吼道。
“哎呀你这个人说话真的是不好听的呀,我好心劝你的嘛,干嘛咒我家孩子呀……”
“就是就是……”
男子身边虽然围着许多的人,不过一半都是受过南浔柳恩惠前来规劝男子的,而另一半,确是来看热闹的。
那男子见形式对自己不利,大喊道:“姓岑的!姓柳的!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他说着便从身后拿出一把斧子,道:“你们再做缩头乌龟,我便将你们的老巢砍了!”
围观的群众见男子这个样子,纷纷上前阻拦。
可那男子却极力挣扎,挥舞着斧子喊道:“谁拦我我就砍谁!”
岑语迟见他那副红着眼的样子,恐怕真的会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情,抬脚便要出去,却被陆林枫一把拉住。
“公子!”陆林枫朝岑语迟摇了摇头。
其余的人也纷纷拦住岑语迟。
“没事,我出去看看,免得他真的伤了人。”岑语迟道。
孟姽漪也说道:“对!公子,我跟你一起出去!他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撕烂他的嘴!”
岑语迟道:“你就别出去添乱了,我自己去,你们都留在这裏,一个都不许出去!”
众人见岑语迟语气强硬,态度严肃,皆不敢违抗,只能看他一个人走出了十丈府。
只见那扶桑树的枝叶突然开始缓慢地抖动起来,空中浮现点点金茫,凝成一个人型,出现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