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语迟是在自己的寝殿内醒来的,他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捂住了头。
小卷丢了……不对……
岑语迟晃了晃脑袋,抬头看了看四周熟悉,却又和记忆中不太一样的摆设。
小卷早就丢了,他现在是陈琛,而这裏也早已不是自己的寝殿,而是凌渊的寝殿。
岑语迟完全清醒过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从南浔柳那裏出来之后心情低落,拎着那两坛酒走到了扶桑树下,干脆就坐在树下喝了起来,把自己灌了个烂醉,迷迷糊糊又想起来很多过去的事,后来……后来他好像看到了凌渊,而自己好像对凌渊说了些什么,可是任岑语迟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岑语迟又看了看四周的场景,此时他显然是在凌渊的床上,难道是凌渊将自己带回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岑语迟突然听到一阵声响,似乎是有人回来了。他赶紧躺了回去,闭上眼睛。
果然,不过一会岑语迟便听到有一个人走了进来,但显然并不是凌渊,因为那人从进来后便在房裏翻找着什么。
这人是谁?胆子竟然这么大。岑语迟偷偷将眼睛睁开一个缝隙,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岑语迟睁开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人是……冷霜落?
而冷霜落似乎註意到岑语迟探究的眼神,他猛地回头看了过来,吓得岑语迟赶紧又闭上了眼睛。
岑语迟的小动作显然没有逃过冷霜落的眼睛,他朝床边走了过去。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岑语迟干脆也不藏着掖着,在冷霜落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睁开了眼睛笑道:“嘿嘿,冷大人,您是来探望我的吗?”
岑语迟这态度反而让冷霜落一楞,可是马上他便恢覆了神色,将手背到身后哼笑一声问道:“你怎么了?”
岑语迟坐起身,捂着额头说道:“在下昨夜受了风寒,头痛得很。”
“哦?”冷霜落瞇起了眼睛,“那在下的确应该好好探望探望你。”
冷霜落出手狠绝岑语迟在跟凌渊去盗取星陨石之时便早有目睹,自己想要这么浑水摸鱼恐怕是躲不过去,反倒致使自己处境十分危险。
岑语迟赶紧起身,正色道:“冷大人,我想说的是,在下昨夜饮酒吹风,故一直昏睡在床,所以这屋子裏进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在下一概不知。”
冷霜落闻言却上下打量了一下岑语迟,而后轻蔑地笑道:“你都睡到他的床上了,要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告密?”
什么?什么意思?这小子脑袋裏在想什么!
可现在不是纠结解释这些的时候,岑语迟能够感觉到从冷霜落身上传来的阵阵杀意,想必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中已经备好了一击必杀之招。可自己这时若是贸然和他说自己是岑语迟,恐怕冷霜落不会相信,甚至会惹出更多的麻烦。而只要自己表现出一丝的不值得信任,冷霜落身后的那短剑便会刺穿自己的喉咙。
岑语迟看向冷霜落,说道:“因为大人想要的东西,在下知道在什么地方。”
冷霜落闻言挑了挑眉,道:“那你说说,我想要的是什么?”
岑语迟道:“冷大人想要之物,当然是那玉中上上之乘的极品……”
冷霜落却嗤笑一声,“星陨石我可不稀罕。”
“玉辇。”
冷霜落闻言神色大变,他亮出一直藏在背后的手,一把短剑便横在岑语迟的脖颈前。
拿剑的人冷声道:“把东西交出来!”
“东西自然不在小的手上,不过冷大人这个样子,小的恐怕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冷霜落的样子,岑语迟心中庆幸,看来自己猜对了。
当日在街上,岑语迟从冷霜落与凌渊最后的对话中听出他想要探究十年前自己死亡的真相,揪出那个幕后之人之意,而且岑语迟更是从中听出冷霜落对凌渊的逆反之心。而凌渊这裏与自己有关的东西除了那星陨石,便是玉辇了。
冷霜落说道:“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可是我不相信活人,只相信死人,我杀了你,再杀凌渊,玉辇还是我的。”
岑语迟笑了笑,说道:“玉辇不在我的手上,更不在凌渊的手上。”
冷霜落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
“想必冷大人一定听说过我曾扬言要盗取玉辇之事,大人可曾想过,我为什么要盗取玉辇?”
冷霜落目光一沈,道:“凌渊让你去的?”
岑语迟点了点头,“对,所以只有我知道,凌渊手上的那只,是假的。”
“假的?”冷霜落惊讶道。
“没错。”岑语迟道:“冷大人你曾跟随岑语迟,所以必然知晓,岑语迟曾用制作玉辇剩余的材料打造了几只玉簪,所以你可以回想一下,凌渊当日所持的玉辇,和当初岑语迟手中的玉辇,真的相同吗?”
冷霜落眉头紧皱,似乎陷入了思索。
玉辇和玉簪上都有一些红色的纹络,而两者的区别就在这纹络之上。玉辇上的纹络时时刻刻在交错流转,似有生命,可玉簪上的纹络却是死的,看不出一丝的变化。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冷霜落便是其中一个。
冷霜落之前似乎已经发现了凌渊手中“玉辇”的异样,经岑语迟这一点拨,似乎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疑虑,他眼神狠厉地说道:“既然你当初就没有偷到真的,留你又有什么用?”
岑语迟伸出右手,冷霜落以为他要做什么小动作偷袭,将那短剑往岑语迟颈上压了压,剑刃在岑语迟脖子上留下一道红痕。
可岑语迟却只是将手掌摊在了冷霜落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