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语迟回去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他本以为这个时间凌渊一定是在休息,没成想一进院子便跟他打了个照面。自己深更半夜跑出去自然是十分可疑,岑语迟心虚地说道:“凌……凌公子,您坐这是干嘛呢?”
可岑语迟说完这话凌渊却半天没有回应,他这才发现,凌渊似乎是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岑语迟小心地走上前去,发现凌渊身上有一股很重的酒气,不远处的地上还倒着一个酒坛子。
是岑语迟昨日喝剩的那一坛。
“海量啊!”岑语迟嘆道。
这酒烈得很,而且在地下埋了十年,自己一坛灌下去都已喝得不省人事,更别说平日裏滴酒不沾的凌渊了。
看凌渊这状态应该是醉得不能再醉了,可人在这趴着也不是个事儿,岑语迟俯下身,拍了拍凌渊的肩膀说道:“凌渊,还有气吗?”
凌渊似乎没有完全醉死过去,他听到有人叫自己,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向岑语迟。
岑语迟见人醒了,赶紧说道:“别在这趴着了,进屋吧!”说着便伸手作势要扶起凌渊。
凌渊却推开了岑语迟,而后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你……”说完,便自己起身站了起来。
凌渊站得笔直,完全不像喝了酒的样子。岑语迟见人似乎没什么事,“哎呦”一声表示惊讚,而后便放下心来站在一边。可凌渊刚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便直直地向下倒去。
岑语迟赶快走上前去想要扶住凌渊,可是自己却也连带着被凌渊扑倒,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不轻,岑语迟在凌渊身下恨恨道:“您不是不用我扶吗!”
凌渊这么一倒,反而安静了下来,似乎又睡着了。
岑语迟腹诽道:合着你倒是舒服了,我难受啊!当即摇了摇凌渊的肩膀,说道:“餵,不让你睡地上,也没让你睡我身上啊!赶紧给我起来!”
凌渊被岑语迟再次摇醒,这下似乎比刚刚清醒了许多,看清了眼前的人,“是你?”
温热的气息喷洒到岑语迟的脖颈间,有些痒。
“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谁会这么好心叫你起来?”岑语迟说道。
凌渊闻言呆楞了片刻,而后似乎讚同了岑语迟的说话,自嘲般笑道:“是啊,他们想我死还来不及……”
岑语迟没想到凌渊会这么说,但是他想了想,孟姽漪陆林枫对凌渊的态度不冷不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他人岑语迟这次回来后虽没有过多的接触,但估计也都差不多。唯有冷霜落似乎对凌渊十分忠心,但经过昨天的事情岑语迟才发现,他表面是凌渊心腹,实际却是别有用心。
这么看来,凌渊虽身为十丈府之主,手下这些人看上去对他也是毕恭毕敬,但经过这一段时间来看,这一切实际上都是假象,凌渊在十丈府的处境,就仿佛十丈府在上阳大陆的处境一般,各怀心思,各取所需。
就在这个时候,凌渊突然在岑语迟的耳边说了一句:“骗子。”
岑语迟十分疑惑,道:“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你会把他也带回来。”
什么?谁?岑语迟听得一头雾水,这陈琛不是个贼吗,怎么又偷东西,又骗感情呢!
凌渊说完话又闭上了眼睛,岑语迟现在也分不出他到底是睡过去了还是单纯的不想理自己,只得废了一番力气将人扛到了床上。
床上的人双眼紧闭,毫无防备,若是这个时候岑语迟对他做出什么,他定然无法反抗。岑语迟嘆了口气,他没有偷窥别人不愿公开的隐私的习惯,若是换了别人,估计第一个想法便是将他的面具摘掉看看面具后到底藏着怎样的一张脸吧。
凌渊身材气质出众,脸上虽带着面具,但是岑语迟有幸见过他下半张脸,虽然看不出整体的面貌,但与丑陋绝对是沾不上边的。且他面具后的那双眼,明亮有神,透露出淡淡的冷漠与疏离。岑语迟不禁开始想象,面具后的这张脸,是一副如何俊美的模样。
岑语迟笑了笑,道:“还说我是骗子,你才是个小骗子!”
岑语迟不禁朝凌渊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在那张面具上滑动着,就在这个时候,凌渊的眼睛突然睁开,岑语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将手收回,却被凌渊一把抓住。
凌渊抓着岑语迟的手,眼中一片清明,完全不像是喝醉了酒的样子。若是旁人可能就这么被他唬住了,但是岑语迟可是见过他刚刚那两下子的,深知面前的人意识已经是不清醒的了,哄小孩般说道:“好了,睡觉吧你,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但是凌渊却一直不放手。
“松开,我要走了。”
“你去哪?”凌渊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