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渊法力深不见底,岑语迟就算是全盛之时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在千钧一刻之时启动玉辇躲避了凌渊的攻击,但是身体显然不足以支撑玉辇长时间的运作,就算是这种程度也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岑语迟在意识朦胧中看到冷霜落手握短箭朝自己走来,他在心中想道: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崽子,看来是要卸磨杀驴了。
这可不好,若是这个时候被冷霜落杀了,自己可太不划算了。
岑语迟张了张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念了一句诗。
“相思不能已,欹枕梦君来。”
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岑语迟是在一个清雅、有着淡淡檀香味道的房间中醒来的。
岑语迟感觉身体昏昏沈沈的,但是头脑却异常的清醒。他起身看向窗外,傍晚的斜阳透过窗子照进屋子裏,刚好打在自己的身上。
这裏是尹家。
“呦,醒了?”
岑语迟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不远处未被阳光照射到的黑暗中隐约现出一个人影,那人见岑语迟看向自己,放下在胸前环抱着的双臂向床边走了过来。
那人渐渐走出了阴影,有一缕光打在了他的脸上,是冷霜落。
冷霜落的面色很差,表情十分的阴沈,岑语迟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不久之前,冷霜落曾莫名其妙地对自己念了一句诗:阁上新文卷,欲逢知己开。
当时岑语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有一股不知所以的熟悉感。直到后来凌渊问自己是不是受尹云络指使,他才突然想到,自己上一次读到这个诗句,正是在尹云络的书房裏。
阁上新文卷,欲逢知己开。相思不能已,欹枕梦君来。
冷霜落,才是那个尹云络卧底在凌渊身边的人。
冷霜落从阴影中走向岑语迟,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岑语迟将腿从床上拿下来,坐在床边仰头看向不远处的冷霜落。
冷霜落直直地看向岑语迟,半晌后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岑语迟没有回答,但是冷霜落似乎不需要岑语迟的回答般继续问道。
“为什么,你可以控制不灭火?”
“为什么,你可以操控玉辇?”
“为什么……”说到最后,冷霜落几乎哭了出来。
他走到岑语迟的面前,跪在他的腿边,平日裏嬉笑的假面已然不见,脸上已布满泪痕。
“为什么要骗我……公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冷霜落说完便将头埋在岑语迟的双膝之中,不断抽泣着。
岑语迟伸手摸了摸冷霜落的头顶,心中五味陈杂。
岑语迟覆活之后本想重回十丈府,但是因为种种遭遇,让他不确定如今的十丈府对自己的态度。更因为凌渊在仙羽峰上所展现出的极强能力,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让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别人,出于对自身的保护,他选择了隐瞒身份。可是直到最后岑语迟才明白,自己真的大错特错了。他十分后悔,如果自己早一些告诉大家真相,是不是就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如今冷霜落叛逃,陆林枫生死未卜,凌渊发起疯来也不知道会对其他人怎么样。
岑语迟嘆了口气,自己重活了一遭,唯一没变的,大概就是搞砸一切事情的能力了。
二人相认之后,冷霜落又讲了很多岑语迟不知道的事情,算是解答了一些岑语迟这段时间的疑惑。
原来当初自己死后,十丈府乱成一团,尹云络率先站出来稳定局面,冷霜落便是那个时候和尹云络达成合作的。冷霜落说,因为尹云络告诉大家他有办法让岑语迟回来。
但是那个时候十丈府正在风口浪尖,尹云络作为尹家家主如此袒护十丈府,很快便被人抓住口舌,也引起了尹家一些人的不满。尹云络为了维持尹家稳定,不得已回到了江北。而就在尹云络回到江北之后的这段时间,凌渊以惊人的速度连升两阶,直接到达了十丈府无人当时无人能及的七阶。而就在这个时候,尹家出事了,尹云络因痴迷于寻人追魂大法恶鬼上身,一夜之间杀了尹家十几口人。
尹家的变故让本来心存希望的十丈府众人陷入深深的绝望,而那些对十丈府虎视眈眈的人也逐渐起了一些动作。就在这个时候凌渊站了出来,带领十丈府教众重整旗鼓,共同抵抗外敌,也渐渐以绝对的实力成为了十丈府真正的掌权者。
本来冷霜落以为这场故事便会以这样的发展走向结局,直到有一天尹云络来到十丈谷,带着岑语迟的一缕残魂。
冷霜落喜出望外地找到凌渊,可是凌渊却把那缕残魂藏了起来,并吩咐冷霜落不许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从那时起,冷霜落便对凌渊产生了怀疑。而每次他去问凌渊那缕残魂的事情,凌渊都不会正面回答,并警告自己以后不要再问。而那缕残魂在凌渊的手上,冷霜落更不敢违背他的意志。
所以冷霜落断定,凌渊之所以将岑语迟的残魂藏起来,便是要用他来控制十丈府,控制自己、以及所有在乎岑语迟的人,从而稳定自己的地位,成为十丈府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