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四周都是黑暗的。
岑语迟只能感觉到自己在下坠,不断地下坠。
慢慢地,前方开始有了光芒。
那光芒柔和,似乎等待多时,在见到岑语迟的瞬间便将他托起。
岑语迟整个人包裹在光芒之中,就这样落在了地面上。
光芒散去,岑语迟看清了自己的所在地。
这裏,依然还是仙羽峰。
原来凌渊的幻境也在仙羽峰,岑语迟想道。
怪不得他会被岑语迟拉进自己的幻境中。
岑语迟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他记得不久之前自己被卫子昂所持的一个不知名的法器击中,而就在自己即将被击中的瞬间,身侧的凌渊拉了自己一把,试图帮助自己躲避攻击,却并没有奏效,二人一起进入了这个可以制造幻境的空间中。
而这裏,会映射出进入幻境之人的心中所愿。
在岑语迟自己的幻境中,他回到了十年前自己死去的那一天。
但是幻境中的那天没有当初的岑家灭门惨案,没有玉辇,没有十丈府。
在那裏,岑语迟就像他所希望般的那样长大。
而若不是因为凌渊误打误撞被拉入了自己的幻境,从而创造出另一个“自己”,还有王简植入自己脑海中的那一丝对现实的理智,自己恐怕会永远地陷入那场幻梦之中,再也无法回到真实的世界。
而这裏是凌渊的幻境。
凌渊,就是慕临渊。
岑语迟笑了笑,他早就该想到的。
少年得知促使自己母亲身亡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而后隐瞒身份潜入十丈府试图为母报仇。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合乎情理。
而在慕临渊的心中,应该和自己一样,希望那些不好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吧,岑语迟想道。
在这个慕临渊创造的美好的世界裏,不应该有岑语迟的存在。
但自己是打碎美梦的人,他要从这个地方将慕临渊带出去。
若是首阳峰没有被自己烧掉,那凌字诀的弟子此时应该都在首阳峰吧。
岑语迟笑了笑,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踏上首阳峰了,正好,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再看一看首阳峰当初宏伟壮丽的景色。
可是当岑语迟踏上了首阳峰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想错了。
首阳峰上,已然成了一片焦土。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发生。
玉辇失控,秦逸悠身亡。
慕临渊在没有娘亲的照顾下长大。
为什么,慕临渊的幻境会是这个样子的?
这时,一个尖锐的东西抵住了岑语迟的后腰,与此同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在这裏做什么?”
岑语迟很快便识破男孩的伎俩,他毫无畏惧地转过身去,果然,那抵住自己的只是一根削尖了的竹竿。
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四五岁的男孩,他脸上带着一个木刻的面具,手中拿着一根竹竿,警惕地看向岑语迟。
是小时的慕临渊。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到底是谁!”慕临渊问道。
岑语迟笑了笑,看来这个时候慕临渊还不认识自己,“我不是坏人,我只是……重回故地,随便看看。”
男孩疑惑地打量了看向岑语迟,似乎觉得岑语迟好像真的不像是要做坏事的样子,便放下了警惕。
他说道:“我没见过你,是是来参加仙羽集的吗?”
岑语迟闻言有些意外,他看了看面前还只是一个小团子的慕临渊想道,难道这裏是自己烧了首阳峰五年之后的下一个仙羽集。
而就在岑语迟怔楞的片刻,慕临渊却已经当他是默认了自己的话。
他继续说道:“参加仙羽集的客人都在逸客峰,不可以来这裏。”
岑语迟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附身朝慕临渊说道:“是这样啊……对不起,我迷路了,这位小仙长能不能带我出去?”
“可以倒是可以,但……”慕临渊鼓了鼓嘴,继续说道:“但是你不能告诉我师父在这裏见过我!”
“好,我答应你。”岑语迟笑道。
而后,慕临渊竟真的开始带着岑语迟走下首阳峰。
岑语迟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背影,似乎是非常熟悉一般在这灾难过后一片狼藉的土地上随意穿行,不禁问道。
“你经常来这裏吗?”
慕临渊一边走着,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嗯。”
“这裏有什么好的?”岑语迟奇怪道。
慕临渊闻言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岑语迟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差一点就撞到了他的身上。
只见慕临渊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看向首阳峰寸草不生的土地,握紧了小小的拳头说道:“我来看我娘。”
“你娘?”岑语迟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