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师叔,这些人最近几天都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我问过他们,也都没有感觉哪裏不舒服,你说这怪花,会不会已经在他们体内消散了,或者已经被排出体外了?”山下,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帐篷裏,南浔柳和宫枝枝在为外面的病人们准备着一些滋补身体的药物。
“应该不会。”南浔柳皱着眉头说道:“我让人检查了他们的排洩之物,其中并没有发现有那怪花的痕迹,而且这些日子我为他们把脉,脉象之中,隐隐还有一些暗疾涌动,乃是体内异物之相。我怕……”
后面的话南浔柳没有说出口,不过宫枝枝知道南浔柳担心的是什么,这段时间的相处,以及两人一起救治伤员的过程,让宫枝枝对自己这个一直以来都被众人冠以魔女之子的小师叔有了充分的认识。
南浔柳并不是外人所说的那般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相反,他十分善良,且对他人怀有怜悯之心,是一个极好的医者。
宫枝枝嘆了口气,自己身为生字诀首徒,可就连自己也无法做到南浔柳这般对患者的尽心尽力。
她过去所听到的,无非就是十丈府是霍乱上阳大陆的魔教,而岑语迟、南浔柳便是那最大的魔头,他手下的红衣使个个都是吃人的魔鬼,上阳大陆上只要有他们一天,便再也不得安宁。
可这段时间,宫枝枝在与十丈府的人接触的过程中,不只是南浔柳,她对整个十丈府的认知都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岑语迟便不用多说,从她初遇岑语迟,便见到了他舍命去救那个山城的小男孩的壮举,而直到今日,他所表现出的皆与传闻大相径庭,这是宫枝枝亲眼看到的,掺不得半分假的。而那些所谓的红衣使,也并不如传言中的杀人如麻,他们其实同自己没什么两样,只是自己有幸进入了仙羽峰,便成为了世人口中的名门正派,而他们没有自己那么的幸运,变成了世人口中的走狗、妖孽。
仙羽峰……
宫枝枝还有一件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确认,这是她这十几年来的心结。
“南师叔,你的医术既然如此高明,为什么过去没有入世行医救人呢?”宫枝枝心事重重地问道。
南浔柳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似乎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头皱了起来。
宫枝枝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行医救人是南浔柳对世间的善念,而不去救人乃是他的本分,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责怪他呢,当即说道:“对不起,我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短暂的沈默之后,南浔柳却淡然地笑了笑,他说道:“没事的,你问的没有问题,其实我以前,也是想要悬壶济世,做一个游医救济天下的。”
南浔柳的表情似乎是在回忆,他慢慢讲道:“其实,在语迟建立十丈府之前的那几年,我们虽然被逐出师门,成为了仙羽峰的逆徒,但那段时间过的还算是肆意潇洒。可是……都怪我,让语迟,让我们最后走上了那样的路……”
“一开始,语迟他无法接受自己犯下的大错,过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我便背着药篓,在附近的村子裏行医赚些钱维持生计。那个时候应该就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了,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说道这裏南浔柳似乎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笑了笑,“他们只知道,我家裏有一个‘残废’的弟弟,所以平时也会格外照顾我一些,再加上我的医术师承仙羽峰,确实要比凡间的那些医者精湛一点,所以很快便在当地有了一些名气。我本以为我的余生便会这样度过,我也十分享受那段时日。”
讲到这裏南浔柳脸色变了变,他继续说道:“可不久之后,隔壁的一个城镇发生了瘟疫,死了很多人,找了很多医者都没有办法,他们便找到了我。”
那似乎是一段痛苦的回忆,南浔柳的脸色变得苍白,“我本来不放心语迟,想要拒绝,可是刚好那段时间语迟的状态好了一些,他说他要去四处游历一段时间,散散心,我想这样也好,便只身去了那个发生瘟疫的城镇。”
“到了那个城镇之后,我发现那所谓的瘟疫,其实是一种因动物尸体腐烂而形成的毒物,而我娘留下的枯叶秘术之中,刚好有可以解毒的方法,我便写了一个方子,交给村民们去隔壁的镇子上抓药回来煎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