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宋微澜垂眼看向下方的岑语迟,而后脚尖轻点,落了下来。岑语迟註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丝鲜血,看来刚刚那空间的破裂也带给他一定程度的伤害。
宋微澜站在望月楼的大门前,看向对面的岑语迟。
“岑公子,你为何要回来呢?”宋微澜嘆道:“明明,在下马上便要成功了。”
“宋微澜,你究竟是为何要这么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岑语迟并没有理会对方的话,他不解地问道。
望月楼在上阳大陆已经是顶端的存在了,宋微澜作为副楼主,他所做的这一切难道真的仅仅只是追求力量吗?那未免得不偿失了。
宋微澜苦笑了一下,他说:“总有一些事情,就算是生灵涂炭,就算是万夫所指,也要去做。岑公子,你不也是这样,今日才能死而覆生站在这裏的吗。”
岑语迟眉头微皱,他知道宋微澜说的是尹云络为救自己而陷入疯魔的事,可是宋微澜又是为了什么呢,他若不是为了自己,又有谁可以让他做到这个地步呢?
江月何年初照人。
江玥璃……
岑语迟问道:“江玥璃怎么了?”
似乎是让岑语迟说中了,宋微澜的表情一怔,随后突然变得阴沈下来,他抬头看向岑语迟,眼中竟充满了恨意。
“还不是,因为你!”
话音刚落,只见四周水面突然暴起一阵浪花,而后无数藤蔓从水中生出,朝人群中袭来!
“宋微澜你话说清楚,跟我有什么关系!”岑语迟一边躲闪着那些疯狂攻向自己的藤蔓,一边喊道。
宋微澜听到岑语迟的话笑了笑,而后说道:“哈哈哈,岑语迟,我还真是羡慕你啊。”他的声音染上一丝颤抖,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偏心与你?明明你做了那么多错事,就算你火烧仙羽峰,害得秦逸悠惨死,可是慕连却还是没有怪你,为你拦下那么多的声控讨伐,甚至慕临川都不曾怪你,那是他的亲生母亲啊!”说罢,宋微澜又看向凌渊,他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疯狂的笑意,说道:“还有你,慕临渊,你不是想要杀了他吗?你不是想要覆仇吗!怎么跟他又混到一起了?”
凌渊听到宋微澜的话,眉头一皱,一道凌厉剑气便朝宋微澜袭去,宋微澜见状向旁躲闪,可还是让那剑气划伤了一条手臂,流出了滚滚鲜血。
“哈哈,”宋微澜看着凌渊,又看了看岑语迟说道:“我知道了,我明白了。”而后,他收起笑容,面色阴沈地说道:“你以为你现在护着他,帮他,你过去所做的那些事,便可以一笔勾销了吗?”宋微澜看向岑语迟,对着岑语迟说道:“岑公子,十年前你为什么会死在仙羽峰,恐怕你到现在都被蒙在鼓裏吧。”
岑语迟看向宋微澜,冷冷道:“你联合詹星堂动手脚设计引我入局,又买通我十丈府教众诬陷于我,这件事情,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宋微澜轻蔑地笑了笑,他说:“岑公子,看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那十丈府如此玄妙,岂是在下轻易便可完成你所谓的那些手脚?况且,最终那人指认你所呈出的哪根木簪,你可想知道,是谁将那木簪给我的?”
听到这话凌渊脸色发白地站在那裏,他握剑的手死死地抓着剑柄,那分明的指节仿佛就要冲破皮肤一般露出渗人的白色。他浑身颤抖着,看了看身侧的岑语迟。
可是岑语迟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他听过宋微澜的话,却还是站在那裏,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不想。”岑语迟说道。
闻言宋微澜楞住了,他反问道:“你不想?”
岑语迟看向宋微澜,又重覆了一遍,“我不想。”
凌渊不可置信地看向岑语迟,而后他的神色间慢慢涌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与心疼。
岑语迟坦然地看向宋微澜,他知道,就算宋微澜不说出那个名字,从他前面的话中,他也能猜出那个人是谁。
可那又怎么样呢?
悲痛欲绝,然后与他一刀两断,更甚之大打出手?
没有必要。
岑语迟记得那天大雨,他在雨中疯狂地捡那些不久前才刚被自己撕碎的信,然后,小卷跑丢了。
岑语迟那天的心情一定是差到了极点,他躺在扶桑树下喝酒,看到了那个带着面具的少年。
其实那个时候岑语迟便知道,是凌渊将自己的发簪捡走了。
小孩子的心思,又怎能瞒得过成年人的眼睛。
可就算是凌渊将那个发簪给了宋微澜,就算凌渊参与了那件事情,那又怎么样呢?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想要为自己母亲覆仇的少年罢了。
作为慕临渊,他没有错,作为凌渊,他也没有错。
若是一定要说有一个人错了,岑语迟道,那便只有自己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微澜从喉咙中发出一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