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傲是在一片烟熏火燎中被呛醒的。
她记得自己刚刚摆脱了仇家的追杀,走到了一个风景很好的小山包上,她在山上玩累了,刚好遇见一个茅草房,便进去休息片刻。
可此时,柳傲的确还在那茅草房中,可房内却是浓烟四起,火烧屋顶。
莫非仇家这么快便寻来了?柳傲如此想道。
可这用火烧自己的手段也太拙劣了吧!
柳傲起身便要走出这小小的茅草房,可就在她刚刚从床上起来的时候,突然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一袭青衣十分清雅,可此时他的脸上却是漆黑无比看不清样貌,似乎是被这满屋的浓烟熏昏了过去。
柳傲蹙眉看向地上躺着的人,她在这人的身上没有查询到一丝的法力,这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
柳傲本不想管他,可正当她要抬脚跨过他的时候,柳傲突然发现,这人的一只手中正握着一束药草,一只手还拿着一个火折子,此时这满屋的浓烟,似乎是从他手中那束烟草上发出的。
柳傲当即伸手便提起那人的后领,将人提了出去。
一桶水从那文弱青年的头上浇了下去,将他脸上的污渍冲得七七八八,柳傲这才发现面前的青年长得白白凈凈,还挺好看的。
只听从那青年喉咙中传出几声清脆的咳嗽,而后,那双湿漉漉的清澈双眼,便睁开了。
见到面前浓眉深目一头卷发,明显与中原人样貌不同的柳傲,那文弱青年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他看向柳傲的眼睛一亮,说道:“你醒了?”而后便要起身。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此时正被捆在一棵树上。
“姑娘这是何意?”文弱青年皱眉道。
见人醒了,柳傲挑了挑眉,将手中鞭子一挥,在空中发出巨大的“啪”声。果然,换来了那文弱青年惧怕的眼神。
柳傲十分满意地看向对方,而后问道:“你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那青年脸上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道:“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
又是一鞭子下去,这次柳傲抽的是捆着那青年的树。
近在咫尺的威胁让那青年脸上的困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恐怖的惧意,那青年连忙说道:“我叫南从之,是这山间的药师!我我我不是谁派来的,我就在这山上……”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此处的?”柳傲冷色问道。
南从之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只见那女子面容美艷,一身异族装扮,身量尤为高挑,站在自己一个男子面前都显得其身高体长,毫无疑问是个大美人,可这大美人此时确是横眉立目,仿佛随时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南从之声音颤抖地说道:“我出门采药,一回家就看到你躺在我家床上,还吓了我一跳呢……”
似乎是害怕柳傲再次发难,南从之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在嘴裏嘟囔着说出来。
柳傲眉头一皱,确实是自己走进那个茅草房裏睡觉的,莫非面前这个人真的如他所说,只是一个山间的药师?
可是他用药草熏自己,甚至把房子都点燃了这件事实在是太可疑了,自己被熏得到现在都觉得胸口发闷,这个不起眼的药师该不会是给自己下了什么毒吧?
柳傲当即问道:“那你刚刚用那药草熏我,到底是何居心?你又给我下了什么毒?还是说,想要直接烧死我?”
南从之的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怔楞了片刻之后,两条清秀的眉毛一扭,满脸不解地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柳傲一指不远处那几乎被烧毁了的茅草屋,说道:“不然呢?”
“我只是看你面色苍白,嘴唇发紫,以为你中了毒,想要用药草熏制,为你解毒疗伤罢了!”南从之说道。
柳傲闻言却楞住了,她没想到竟是如此。感嘆自己冤枉了好人之余,令柳傲更为震惊的是这自称药师的青年,医术实在是够荒谬的。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最终,柳傲还是将南从之从树上放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人满脸委屈地揉着被绳子勒红的手腕,柳傲不由得笑出了声。
听到罪魁祸首竟然还嘲笑自己,南从之脸上的怨气更重了,他站直了看向面前叼着一根草棍有些不修边幅的女子,脸上的怒气缓缓褪去,转为了一副失落、无奈的表情。
“你若没事,便走吧。”说完,转身朝茅草屋走去。
柳傲跟在南从之的身后,不依不饶道:“你真的是药师?你们中原给人治病的方法就是把自己家的房子点着?”
南从之本想救人,却搞了个乌龙,此时柳傲的喋喋不休更是令他感到十分烦躁,南从之停下了脚步,身后步步紧逼的柳傲一时没反应过来,撞到了南从之的身上。
“在下医术不精,让姑娘见笑了,姑娘……你……?”
南从之话还没说完,柳傲已经自顾自地走进了那个茅草房。
南从之赶紧跟上,一进门,便被一阵浓重的烟味又熏了出去。
“姑娘,你若没事,就请回吧,这裏我自会收拾。”南从之说道。
“回?回哪?”柳傲拍了拍那还算是干凈的床,坐在了床上,“天都这么晚了,我今夜就住这了!”
南从之皱了皱眉,他余光瞥见了柳傲那裙摆下露出的一小片肌肤,立刻回避了目光,“不妥。”南从之说道。
“哦?”柳傲看向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的南从之,说道:“那将我一个弱女子这样丢在荒郊野岭,便妥当了?”
南从之在心中大骂柳傲不要脸,第一她实在是算不上“弱”女子,第二小南山景色优美,且山下便是村落,怎又算得上是荒郊野岭?
南从之又看了看窗外,但此时也确实日照西山,就要天黑了。看柳傲的样貌打扮,必是外乡人,她虽强悍,毕竟也是女子,而且……
南从之偏头看了看女子那略带得意表情的脸。
是一个貌美的女子。
这样一个与四周人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女子客行他乡,必是有诸多不便,自己留她住一晚,明早再送她下山也算是好人做到底了。
南从之装作不在意般转过头去,说道:“那姑娘自便吧。”便转身走出了屋子。
柳傲翻身躺在了床上,假意睡着,夜上三更的时候,却偷偷地爬了起来。
柳傲起身走出了屋子,只见月光下,南从之和衣靠在一颗树下,就这样睡着了。
南从之此时已经洗漱干凈,露出了洁白清秀的面庞,头发也披散下来,在月光之下,显得人畜无害。
柳傲蹲下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
中原的男人,竟也有像这般可爱的,柳傲想到。
这时,一阵草木窸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柳傲反应迅速,瞬间飞身跃上了树上,从那枝干葳蕤之间向下观察着。
没过多久,只见一只孤狼从草丛中走了出来,慢慢靠近着在树下毫无防备的南从之。
原来只是一只落单了的狼,柳傲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仇家这么快便寻来了。
看向树下对致命的危险毫不知情的南从之,柳傲挑了挑眉。
小药师,快被狼吃了还不知道。
柳傲伸手摘下一片叶子,朝那就要向南从之发动攻击的孤狼甩去,只听得一声呜咽,那狼被击伤,夹着尾巴转身又钻进了树丛中。
柳傲从树上跳下来,看向沈沈睡去的南从之,嘆了口气。
这人竟无半点防备之心,也不知道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山上是怎么活下来的。
柳傲越看面前的人,越觉得这人细皮嫩肉好欺负,怪不得引来了狼。只不过刚刚那匹狼只是被自己打伤,保不齐之后还会回来,这小药师手无缚鸡之力,若真遇到了恐怕凶多吉少。
柳傲摇了摇头,这段日子,就只好让本姑娘屈尊罩着你了!
……
南从之先是闻到了一阵肉香,而后他的肚子便“咕噜”地叫了起来。
南从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他惊恐万分地坐了起来,在看到床上只躺着自己,且自己的衣衫完整之后松了一口气。
南从之记得自己昨晚一直在院中,实在疲倦便靠着一棵树休息,迷迷糊糊便睡着了,而此时又怎会躺在了床上?
可不由得南从之细想,从他的肚子中又传出“咕噜”的声音,他昨天晚上便没有吃过东西,此时实在是饿得紧了。
南从之循着香味走出了房间,看到柳傲正在院中生火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