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凌公子飞向高亭,却没有进入亭中。那亭盖乃是一平臺,只见凌公子脚尖轻点亭盖平臺之上,双手一甩,两团红色脱手而出。这时大家才发现,凌公子手中原是提着两个红衣人。
那二人被扔出之后惊呼着咕溜溜地在平臺上翻滚了两圈,手忙脚乱地扒住亭檐,险些掉落下去。
这时,一人闻声于亭内飞出,落在平臺之上。
此人一席黑衣,在夜色中却没有融入黑暗,反而十分夺目,让人难以忽视,是卫空。
卫空面对凌公子,喝道:“凌渊,你这是在做什么?”
岑语迟和廉澄之二人所处的位置较高,且距离湖心亭很近,所以可以清楚地看到亭上和湖畔的情况,臺上人的对话也听得一清二楚。
卫空率先站出来岑语迟一点也不意外,自己这个卫师叔本就是这样眼裏揉不得沙子的性子,当初对自己便是横眉冷眼,估计早就看十丈府不顺眼了,而凌渊此举乃是对亭中各家长老的大不敬,颇有搞事的嫌疑,卫空自然不能任由他在仙羽峰上为所欲为。想到这裏岑语迟环顾四周,暗笑一声。看来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还是对十丈府有所忌惮,岑语迟只粗粗一望,便能看到许多门派已经不动声色地摆好架势,整个夜宴似乎都绷紧了弦,所有人都在看向臺上的凌渊,似乎他若是有半分逾越的举动,便要一冲而上,万夫所指,就像……
就像当初对待自己一样。
但凌渊却没再做些什么,反而把双手背在了身后,说道:“卫仙师不妨问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时,大家才註意到先前被凌渊扔在平臺上的两个人,只见这两个人都穿着红衣,身上均有不同程度的轻伤,似乎是被人打了一顿,却下手不重,只是伤及皮肉。这二人半爬半跪地伏在地上,看向凌渊,皆是十分惧怕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我来替你管教你家的狗?”
这二人服饰与十丈府教众一模一样,显然是十丈府的人,而卫空说起话来也是够不留情面了,不过以她的身份地位还有修为,整个上阳大陆也没有几个能让她给留些面子的人。
“看来卫仙师不认识这二人,那不知在场的其他人,认不认识这二位?”面具下凌渊的声音似乎有些失真,但却是真真切切地传入到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听到这话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短暂的嘈杂之后真的有人开始辨认臺上的二人。突然,有人出声喊道:“这不是前天调戏我家小姐那两个登徒子吗!”
说话的是一个小丫头,只见她眼睛圆溜溜的,似乎是十分气愤地指着亭上的两人。在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用手帕遮住了半张脸,却不难看出她清新脱俗,容貌秀丽,此时那女子也看着亭上的两个人,眉头紧锁,应就是那小丫头口中的“小姐”。
“就是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抢了我的钱袋,还诬陷我偷东西!”一个少年修士紧接着说道。
这时人群中纷纷有人站出来,控诉着这二人的罪行。
岑语迟暗笑,看来就在仙羽集这几天,这二人背地裏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缺德事。
这时人群中又开始议论纷纷。
“这二人几日下来可以说是张狂无礼,十丈府就是如此行事吗?”
“对啊,简直是太没有教养了,这样的人也敢带进仙羽峰来?”
大多都是些辱骂这二人以及十丈府的声音。
这时,凌渊说道:“看来这两人在座很多都打过交道,这二人多日以来,穿着十丈府的衣服在仙羽集上做遍了龌龊之事,我相信在各位眼中,也早已把十丈府看成是卑鄙无耻之徒,可我作为十丈府之主,却和卫仙师一样,根本就不认识这二人。”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话皆是议论纷纷,一时都猜不透凌渊这话中的意思。
卫空闻言说道:“有话快说,别扯这些没用的!你难道是要在这裏当众手刃这二人大义灭亲以表清白?真是可笑。”
卫空几次恶言相向,凌渊却是丝毫不恼,反而一改刚才的傲慢态度,突然拱手向卫空一拜。
这一下卫空被拜迷糊了,她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一步,而后大声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凌渊一拜完毕,起身说道:“凌渊无能,愧为十丈府之主,不能洗去十丈府在众人心中的污名,凌渊在此恳请卫仙师,还十丈府一个清白。”
这下卫空彻底懵了,她不解地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卫仙师,我十丈府此行共三十人,除我之外另有红衣九使,以及随从教众二十人,皆在场中,烦请卫仙师调出我十丈府入峰时的名册,清点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