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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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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倾。”

“倾倾,你救救爸爸,我没杀人,我是冤枉的。”

他眼睛已经红了,老泪纵横。

苏倾咬着唇,把手抽回去了,抬头,眼里荒凉又幽深:“你还知道你是我爸,你向我要钱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是我爸了,你威胁我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了,还有你打我骂我的时候怎么不念在我是你女儿就轻一点。”她喉咙滚了滚,把一肚子的酸楚咽下去,“苏万江,你这是报应。”

苏万江身体轻微颤了一下,坐回椅子上,不太敢看苏倾的眼睛,本来就驼背,弯下腰更显得苍老。

“我也不想,你,”他低着头,头顶全是白发,低声地说,“你太像你妈妈了,我看到你就会想起她。”

这是苏倾第一次听苏万江提起她母亲,原来,他是记恨那个女人的。

只有十分钟时间,她不想多提那个女人:“这里没有开监控,你跟我说实话,人是不是你杀的?”

苏万江抬头:“不是,我没有杀人。”他想去抓她的手,想到什么又收回来,“倾倾,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苏倾看着他,很陌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谎,这个父亲平时不是在赌,就是在喝,她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这时,敲门声响了,十分钟已到。

苏倾起身。

“倾倾。”

苏万江哽着声音喊她。

倾倾。

他总是这么喊,讨厌她也这么喊。

苏倾回头,说:“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再想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说完,她出了会面室。

门口,徐青久就站在那里,一脸担心地看着她:“苏倾。”

她张开手:“徐青久,抱一下。”

他抱住她,轻轻地拍她的肩。

她靠在他肩上:“我不想管他的。”她嗓音发涩,话有点哽咽,“我甚至希望他就在牢里待着,一辈子都别出来了。”

可是,看到那个男人满头白发与佝偻的背,听到他握着她的手喊倾倾,还是会于心不忍。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老是想他对我好的时候。”她歪着头,看徐青久,眼睛红红的,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有点湿,她说,“仔细想,还是有过的,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我妈妈好像还没跟别人跑,我们住在很小的房子里,家里什么都没有,门口有一只木马,好像是苏万江去木工厂里打工换来的,记得不清楚了,他以前好像没有这么驼背。”

人很奇怪,平时恨不得讨厌的人赶紧去死,可真看见那人惨兮兮的样子,又开始觉得可怜了。

徐青久亲了亲她的眼睛:“那我们给他请个律师。”

苏倾想了想,仰着头,红着眼睛问:“可以请好一点的律师吗?”除了她,苏万江无亲无故,他的死活也没有谁会管了。

“当然可以。”

那个男人毕竟是她的父亲。

苏倾抱住他的腰:“青久,你为什么要喜欢我这样的人呢?”

徐青久反问她:“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

她苦笑:“在泥潭里打滚的人,在最底层苟延残喘的人,见过了世态炎凉,一身脏污。”跟她在一起很累吧,不能堂堂正正一身轻松。

他这么好,配得上任何家世清白的好姑娘,而不是她这种,一路跌跌撞撞,无依无靠无所倚仗。

“乱说。”徐青久抓着她的手,咬了一口,“你就只是我喜欢的苏倾而已,什么一身脏污,不准你贬低你自己。”

她很好。

即便一路荆棘,即便没有被善待过,依旧赤诚,依旧善良。

天北医院。

黄昏将至,漫天橘色的晚霞从窗户外洒进来,铺了一地颜色,vip病房的门被推开,阳光漏进去,却被男人挡住,他进了房,关上门。

徐蓁蓁立马坐起来:“爸。”

来人五十岁上下,戴着鸭舌帽,皮肤黝黑粗糙,身材健硕,正是徐蓁蓁的生父,姜民海。

他把门锁上,拉上门上的小窗帘。

徐蓁蓁迫不及待,问他:“警局那边怎么样了?”

姜民海的袖子卷着,常年从事劳力工作,手臂上的肌肉很明显,他把鸭舌帽拿下来:“苏万江的女儿去了警局。”

徐蓁蓁半边脸包着纱布,另外半边脸白皙光滑,抬头看着生父,眼里闪过阴鸷,说:“苏万江,不能让他出来。”

心外科办公室。

门口银色的铭牌被渡了晚霞,金银交错,泛着暖色的光,上面写了五个字,分两行:心外科,时瑾。

“鉴定结果什么时候出来?”时瑾低着头,手里握着钢笔,在讲电话,脖颈修长,有细碎的夕阳从窗户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白大褂上,笼在光里,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电话那边,秦中回答:“最快也要三天。”

有人敲门,三下。

时瑾挂了电话,说:“请进。”

是徐青舶推门进来,反手关上了门,挂着一脸的笑:“时瑾,坦白从宽啊。”眼神上挑,意味深长。

时瑾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如果没有公事,请你出去,我还有病人。”

徐青舶非但不走,拉了把椅子坐下:“不带这么过河拆桥的,那帮你拿到了dna,你转身就不搭理我了?”他搭起一条腿,大喇喇地靠着椅背,白大褂不好好穿,敞着,露出里面粉色的衬衫,玉面郎君好不风流的样子,“我想了一晚上,然后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时瑾在看病例,没有抬头。

徐青舶自话自说,兴致好得不得了:“你要我二叔的dna,只能是做亲子鉴定,这也就可以推断出蓁蓁有可能不是我二叔的女儿。”他眉峰挑动,一脸福尔摩斯之相,右手端着下巴摩挲,“其次,你这个人从来不管闲事,蓁蓁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肯定不关心,那么你会插手的原因就只有一个。”

真相只有一个!

徐青舶看着时瑾:“你女朋友姜九笙,有可能是我徐家的人。”

时瑾抬头了,神色波澜不惊,眼里一点浮动都没有,犹如一潭静止的墨,他言简意赅:“结果还没出来,不要声张。”

这是承认了?

徐青舶一脸受到了惊吓的表情,很是受宠若惊:“我的天呐,时瑾,要真是这样,你得喊我做大哥了。”想想就让人血液沸腾啊!

“……”

时瑾没有接他的话,信息提示音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抬眼看徐青舶:“笙笙过来了,你可以回你自己办公室去了。”

大哥也敢赶!

这个仇大哥记下了!徐青舶一撩白大褂,从椅子上站起来:“时瑾,出来混,都要还的。”

早晚有一天,让你低头喊大哥!

徐青舶越想越美,心情大好地出了时瑾的办公室,刚出去,就碰上了姜九笙。

她打招呼,喊:“徐医生。”

姜九笙真是她徐家的人就好了,徐蓁蓁嘛……不是他有偏见,真喜欢不起来,再看姜九笙,确实有他徐家人的气度。

看来,十有八九是一家人了。

徐青舶笑得一脸慈祥:“笙笙,跟我客气什么,你跟瑟瑟年纪差不多,就跟着喊一声哥吧。”

“……”

姜九笙有点懵。

时瑾走过去,牵着姜九笙的手,把她带进去,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咣!”

门被重重甩上,徐青舶摸摸鼻子,差点被撞到。他不气,没事,出来混,总要还的,大哥暂且把仇记着,等来日再报。

时瑾把姜九笙按在自己的椅子上坐着,低头,吻了她,然后才放开,给她擦唇上花了的口红。

她眼睛很亮:“时瑾,明天我要去云城拍戏。”

她坐着,时瑾靠着办公桌站在她面前,弯着腰给她擦唇角:“要去多久?”

“明天上午去,后天晚上回。”

本来是大后天跟组回的,不过,她舍不得去太久,会想他。

时瑾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日历:“后天我没有手术,我过去接你。”

姜九笙摇头:“你这么奔波,会很累。”

她伸出舌头想要舔唇,却碰到了时瑾的指尖,带着凉意。

时瑾笑了笑,手指在她唇上摩挲,也不介意指尖沾了她的口红:“我不累。”他坚持,“我去接你。”

姜九笙说好,随他了。

时瑾站起来,换了姿势,他把她抱起来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在椅子上:“笙笙,你父亲的事情,有眉目了。”

姜九笙怔了一下,眼底微微有喜色,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手上的口红:“查到了什么?”

他手指白皙,沾了红色,修剪整齐的指甲泛着莹润的白色,红白相衬,一双拿手术刀的手,真是漂亮得不像话。

“还要三天才出结果,现在还不确定,到时再告诉你。”免得弄错了会一场空。

她想问,想了想,还是没有问,都听时瑾的:“好。”

时瑾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默了许久,抱着她的腰靠过去:“笙笙。”

“嗯。”

“你若是有了父亲,有了家人,会不会就不那么依赖我了?”他眼里是不确定的惶惶不安,专注地看着她,眼神小心却灼热,“笙笙,你有了很多喜欢的人了,是不是就不那么喜欢我了?”

他啊,怎么还在患得患失。

偏执型人格障碍,大概症状不会减轻,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他还是这么如履薄冰。

姜九笙抬手,冰凉的温度,贴在他脸上:“怎么总是胡思乱想。”她压着身体,靠近他,目光看进他目光里,语速很慢,说得郑重,“时瑾,父母是开始我生命的人,你不同,如果没有疾病与天灾,你应该会是结束我生命的人,我身体没你好,应该没你活得久,虽然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殉葬很老土,不过,”

她低头,在时瑾鼻梁上啄了一口,说:“我觉得这个世上要是没了你,我应该一天都不想多待。”

他极端。

所以,她就陪着他极端,不留余地,耗尽力气,把她的人,她的命,她的一生都捧给他。

时瑾笑了,眼睛弯了小小的弧度,眼里漫天星辰绕着她的影子,他说:“那我一定要活很久很久。”

他不能走在她前面,留下来的那个人,肯定会哭,不能是她。

姜九笙搂住他的脖子:“好,我们一起长命百岁啊。”

爱情最美的样子,莫过于黄土白骨,百岁无忧。

岁月安静,天边最后一抹夕阳落了。

姜九笙的手机响了,她抱着时瑾,懒洋洋地不愿意动,时瑾笑了笑,帮她接了,放在她耳边。

姜九笙惬意地开口:“喂。”

是莫冰:“笙笙,出事了。”

她坐直了,拿住手机,嘴角的笑敛了:“怎么了?”

莫冰语气急切:“苏倾的性别被曝光了。”

第二卷283:徐家霸气护短,真凶浮出水面

莫冰语气急切:“苏倾的性别被曝光了。”

姜九笙眉头紧拧:“谁做的?”

“是她父亲苏万江的录音,不过到底是谁放到网上的,目前还不清楚,应该不是苏万江。”莫冰解释,“我听何相博说,苏万江成了杀人嫌犯,现在还在警察局的看守所里。”

就算不是苏万江,可到底是因他而起。

姜九笙对苏倾这个赌徒父亲,是半点好感都没有:“苏倾现在怎么样?”

莫冰叹了一声:“还能怎么样?全网黑,尤其是女粉,都接受不了,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的,小三出轨艳照都没有这个严重,苏倾老婆粉很多,女人嘛,幻想破灭了,以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讨厌,仔细想想也是,女扮男装混娱乐圈,这是多少女粉丝的雷区,肯定炸。”女人,总是对女人格外的严苛,尤其是对漂亮女人。

再说严重点,不是全网黑了,是严重的网络暴力。

莫冰又说:“何相博刚刚还给我打电话,说是苏倾的意思,让你不要发声,现在谁站苏倾谁被黑,网友根本没有理智,网上喷得特别难听。”

姜九笙没深思熟虑,表了态:“莫冰,你那边做好准备,我不可能不发声。”

莫冰一点也不意外:“我猜到了。”这种时候,姜九笙怎么可能会为了保全自己而不管苏倾。莫冰放话,“想说什么尽管说,我看谁敢黑你。”

姜九笙皱着的眉稍稍松了一些,挂了电话,用时瑾的电脑上了网络。微博上乌烟瘴气,基本全是骂苏倾的。揭露苏倾性别的那个视频,被很多营销号转发了,舆论走向基本都是不利于苏倾的。

姜九笙点开了视频,里面的男人打了马赛克,看不清脸,像是在一个酒桌上。姜九笙认得这个身形,确实是苏万江,视频很短,一分钟不到。

“我跟你说,我女儿是苏倾。”苏万江声音听上去便是醉醺醺的,大着舌头扯着嗓门说,“那个大明星苏倾知道吧?她是我女儿。”

“苏倾不是男的吗?你尽吹牛皮吧。”

视角里只拍到了苏万江,这句话也做了声音处理,不知道是在场哪个人说的。

苏万江手里拿着个酒瓶子,扶着桌子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我没吹牛皮,苏倾就是我女儿,她十七岁就扮成男孩子在酒吧当酒保了,因为长得好,被星探挖去当明星了,还赚了好多钱,哈哈,大家都是傻子,还以为她是男孩子,才不是,”他打了个酒嗝,拍着胸脯大声说,“她是我闺女。”

视频到这里结束。

后面是一段圈内人的采访,中心主旨便是苏倾这些年来的各种怪异行为,比如不让人近身,比如从不接任何露到脖子以下的镜头,从不与男艺人同寝共浴。

都是没凭没据的消息,要辟谣很容易,只要苏倾在镜头前脱个上衣就行,可要证实消息属实也很容易,她不敢脱,难以自证。

视频的转发量高得惊人,最靠前的热评里基本没有一句好话。

长得好看有钱活好:“是男人就脱啊,多简单的事,不敢脱的话,那就是个没种的假男人,难怪长得娘里娘气的!”

我是一颗不吃辣的小甜椒:“妈呀,到现在都不辟谣,真是个假男人。”

喂我的煤气罐呢:“这年头还女扮男装,像话吗?扮成男人去娱乐圈勾引男人吗?徐青久就是这样被勾搭的吧,真恶心!@徐青久v”

今天又不想上课:“居然是个小贱人,瞎了眼了,我还当成老公宝贝了这么多年,狗屎!@苏倾v”

北北划船不用桨用念力:“自己是个女人还跟女人炒cp,拍吻戏,已经饥渴到连女人都不放过吗?@苏倾v”

可爱一如既往:“上次我去接机,遇上大雨,苏倾一点架子都没有,用保姆车把我送回家,我相信我没有粉错人,不管别人怎么黑你,我依旧挺你的。@苏倾v”

森森不吃葱@回复可爱一如既往:“楼上,真是一条忠心的好狗,苏婊给了你多少钱,我付你双倍。”

aric的正房夫人:“我是颜粉,管她男女。”

论文不写好不好:“都装成男人骗了这么多女粉丝了,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睡了那么多高管,怎么还连我家青久小哥哥都不放过。”

取个名字这么难需要这么长:“先装成兄弟接近我青久老公,然后再勾引,真是够婊的。”

朕的大秦亡了:“我看徐青久也是瞎吧,自己睡的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知道?@徐青久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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