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骤起
秋风吹过,这裏没有阮瑾言,也没有那句阿晟。蜘蛛在桌角下织网,金银玉器散落了满地,似乎这裏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处处都有痕迹,但是处处都没有人。可是明明,刚刚真的听到阮瑾言唤他了,就好像平日裏一样。
就好像,两人还在听风院中时一样。
压抑了将近一年的思念在此刻疯长。元晟几乎是跑着去的卧房,他推开房门,裏面床幔摇晃,什么都跟之前一样,但是唯独没有了阮瑾言。
似乎是觉得难过,他坐在床边,轻轻摩挲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涌出来。
人在失去的时候并不会觉得难过,但是当日后回忆起来时,那份痛才是彻骨的。
元晟捂着胸口,只觉得很痛很痛,却又不能把心掏出来揉揉。他压抑着声音,靠在床头:“瑾言,你到哪裏去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啊。”
“我好像是,做错了。我再也不埋怨你了,瑾言,你带我回家吧。”
可是大盛疆域广阔,元晟竟然发现这裏没有归乡之地。
阮瑾言从床上惊醒,他猛地起来,看着外面皎皎月色,顺便踢了陈默一脚。
陈默从床上翻滚下来,看着在床上喘息的阮瑾言,怒道:“你晚上不好好睡觉,踹什么踹!”
这次阮瑾言没有跟他争吵,只是一停不停的捂着自己胸口处:“我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陈默坐到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梦见你之前的媳妇了?没事,我去给你看过,她在京都好着呢。”
“如她所说,确实要了个小白脸。”
“不是。”
阮瑾言看着外面:“是我梦到元晟,元晟好像病了,不对,是死了。”
“那对你来说,应当是美梦。”陈默道:“他死了你不应该分外开心吗?”
没有,阮瑾言再也没有睡着,也没有十分开心,反而是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现在天气还不算是太冷,阮瑾言早早穿了夹袄坐在门前招呼,却看到一辆花车从面前走过,花车后面还跟着几辆车马,上面是行李跟婢女。
阮瑾言无事便到了旁边磕着瓜子看热闹,他推了推在身边的张大娘,道:“大娘,这些人做什么去,可不是上京赶考?倒也不对,大盛都是在春日裏考试,这还未到冬日裏,自然不是。”
张大娘对阮瑾言信息的滞后程度表示嗤之以鼻,她道:“你成日裏在店门口窝着,也不出去玩耍,自然是不知道这些消息。”
“怎么这么大的消息,你兄弟也不回去跟你说两声,万一你们家有姐姐妹妹,也能去京都看看。”
“这是当今圣上选妃呢,裏面坐车去的那位,是咱们县丞家的姑娘。”
阮瑾言在家裏坐久了,自然是分外喜欢看这种热闹。他跳脚往外看:“当今圣上选妃?当今圣上都七老八十了,还选什么妃。”
“七老八十?我看你是糊涂了。”张大娘笑呵呵:“是咱们前年刚刚登基的圣上,人家年轻着呢。”
阮瑾言楞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没有将圣上两个字跟元晟联系起来。
“选几个?”阮瑾言打听道:“怎么就连这城裏的姑娘都去了?是京都裏面的姑娘不够用吗?”
“阮先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张大娘重重拍在阮瑾言身上,差点把阮瑾言这个大病秧子给拍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