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深夜,尼瑟长老才带着侍者离开。
他来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提醒赫提某种阴谋存在的可能性。
……
风裹挟着沙子弥散,月色难以捕捉。
路灯的光比来时黯淡不少,临近中心楼时,有面生的军雌顶着一身黄沙迎了过来。
“上将。”他态度恭敬地朝着赫提行了个军礼,目光转向贺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赫提点头,“不是什么机密,说吧。”
“除了前夜,奈尔先生从未离开过边缘城,军政处也没有微型监控器的存在。”军雌并未透露过多信息。
从这儿能隐隐看到中心楼底层的灯光,这代表奈尔大概率还醒着。
赫提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窗户,与裏面的虫对视。
“裴亚呢?”
“裴少校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军雌微顿,“之后……去了抚慰所……”声音越到后面越小。
至于裴亚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赫提并未再说什么,示意军雌离开后,才与贺凉往住所走。
中心楼底层隐约有什么奇异的动静,贺凉还未分辨清,身边的雌虫就倏地顿住脚步,隔着空气都能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直。
“怎么了?”贺凉立时警觉,以为是住所又来了什么吸血虫流浪者。
“我们……”赫提的犹豫滚动在他的喉间,金发随着他慌乱低头的动作掩住面容……
空气诡异地静默几息,风沙声恰在此时减缓。
令虫脸红的哭噎吟语模糊传来,曲生沾染情.欲的嗓音被拉得细细的,忽高忽低,猫儿一般挠虫心弦……
后知后觉的贺凉僵成与赫提同款的雕像。
但那再怎么说也是他们回家的必经之地,总不能一直站在外面吹风积沙子。
贺凉不自在地干咳两下,“这么晚,总不能不回去……大家都是成年虫……”
他拉起赫提垂落的手往前带,察觉到雌虫绷直的肌肉,又安抚似的捏了捏。
“别紧张……就当听不见。”
他补充道。
雄虫黑发露出的耳尖殷红不已,背影僵挺笔直,安抚的力道施压在他的手上,却连回头看他也不敢,这是雄虫紧张时惯有的姿态……
赫提并非雄虫预料般羞怯,毕竟……抚慰所的声音比这还具冲击性,那阵莫名的紧张……或许也是因为雄虫的存在……
愈发靠近铁梯时,奈尔房间裏的动静渐缓。
踏上楼梯转角处,贺凉才看到奈尔的脸自布帘后贴近玻璃窗,风沙模糊了他的表情……
到第二天下午,贺凉才得知裴亚被派去虫冢做任务的消息。
彼时他被赫提带去了军政处,还在办公所裏的沙发上躺着,裴亚就面色沈沈地走了进来,通过表情动作判断,来的是“狮子”。
他看也不看贺凉,目光直直落在赫提身上,嘴角是傲慢的弧度,“我能知道上将派我去虫冢的理由吗?父亲似乎也只是让我来边缘城历练。”
赫提目光平静,“这个任务很适合你。”
“是适合我?还是适合支开我?”“裴亚”质问,“对你的伴侣感兴趣的是裴亚,不是我裴英。”
贺凉微慎,这“裴亚”还有什么虫格障碍?
“你又犯病了,裴少校。”赫提语气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