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方门的旧账,我夫君的命,这些你们欠的债,我都要好好讨算。”她说着,便要命令周围的人同她一起对付曦玦。
莫菱往曦玦身前一站,金鸾刀顺势在旁边挥下,一道刀风卷起妄图靠近的人的衣摆。
“我看谁敢!”
“菱儿……”曦玦不想莫菱参与进来,因为这毕竟是他爹的事。
可莫菱并不退让:“阿玦,不要向她们妥协,那些人不是你杀的,你娘亲没罪,你也没罪,所有妄图施加在你身上的,都只是她们用来洩愤的借口。”
莫菱回瞪华蓉蓉她们:“今天有我在这儿,你们谁也别想欺负阿玦。”
映着烛火光焰的金鸾刀熠熠生辉,落在人眼中却是森冷的寒光。
周围人逡巡着不敢上前。
剑拔弩张之际,心直口快的李昊龙站了出来。
他走到莫菱和华蓉蓉中间,朝着众人说道:“听了半天,我也总算是搞明白了,那什么曦流风不就是被人叨叨的受不了了,才出手的嘛。先别说别人,我就问问你们,在场的诸位,你们谁能忍受一群人围着你指指点点的?齐元甲
,你能吗?施谷罗?”
齐元甲摆摆手:“受不了。”
施谷罗也仰起脖子:“谁要敢在老子面前逼逼叨叨的,老子宰了他!”
“看吧,都是这样。”李昊龙两手一摊,“不拿刀子跟他们拼命的都是孬种,是当惯了受气包,不知学了一身的武功为何物。”
越听他说,众人对曦流风越是理解一分,纷纷点头认同,但唯独华蓉蓉,听得整张脸都青一阵白一阵的。
“够了!”华蓉蓉厉声打断,“李老头,你想帮他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李昊龙被她一语道破,也不反驳,只是抱着手昂首挺胸,站在曦玦和莫菱身前,眼皮半耷拉着。
他不在乎华蓉蓉的出言斥责,但身为他徒弟的陈之啸可看不过去。
陈之啸不满地嘟囔道:“哎,老太婆,你一直找人家的麻烦恐怕不只是因为这些事吧,难道不是你的私欲作祟?”
“你说什么!”华蓉蓉怒不可遏,“小崽子,信不信我一鞭子抽死你!”
李思思横眉:“你想抽还得问问我手中的棍子答应不答应呢!”
毕竟一个窝裏出来的,窝裏斗是窝裏斗,一旦外人对陈之啸发狠,李思思也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同他一致对外。
陈之啸满意地笑了笑:“原来被我说中了,我可是打听过您老人家的风月事,大家想不想听啊?”
“想!”人群中不知谁兴奋地喊了一句,随即又有不少应和声,“说说呗,说说看。”
陈之啸清清嗓子:“其实咱们的华门主原本心仪的是方宝宗的方庆伦。”
“哦?有这事?”有人很是识趣地同他搭话。
陈之啸重重点头:“当然,我的消息可准了。那时,若非方庆伦下了山门,估计和华门主成亲的就是他了,只是可惜,方庆伦早已爱慕他人,眼中并无华门主,因此,华门主才不得已嫁给了自己并不爱的,方庆修!”
众人唏嘘,华蓉蓉的脸色难看至极,旁边的方婉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华蓉蓉的神情。
以方婉婉对她娘亲的了解,陈之啸所言,应是实话。
陈之啸立即火上浇油:“晚辈斗胆猜测,华门主一直追着曦流风不放,是因为他在华山论武那日,扑向方庆伦将他带至山崖下,一命呜呼,所以你恨曦流风,因为他害死了你真正爱的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华蓉蓉,然而她却闭口不言,剧烈起伏的胸脯昭示着她此刻并不轻松,紧绷的嘴唇几乎将答案宣布。
方婉婉声音颤抖,问她:“是这样的吗?娘?”
华蓉蓉不看她,也不回答她。
方婉婉的心揪紧:“娘,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你和我爹十分相爱,你是为了他才,才一直耿耿于怀,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呀!”
华蓉蓉不答,陈之啸却嘴快:“婉婉姑娘,你不必揪着你娘问,你可以问问你师叔,她跟你娘亲近,或许都知道。”
方婉婉被点醒一般,将头转向华银,眼中带着祈求。
华银只是瞧她一眼,随即忧伤地垂下头,不言不语。
陈之啸的声音又响在耳边:“其实只要留心,跟你娘同期的人都是知道此事的,她们只是碍于你娘的面子,不敢告诉你罢了。不如你可以好好想想,你娘是不是特别嫌弃你爹,他们其实并不恩爱。”
方婉婉如同在风中摇摆的叶子,被狂风暴雨洗礼,摇摇欲坠。
她记得从小,她娘都没对爹笑过,也没对她笑过。
华蓉蓉是那么严厉,任凭她怎么努力,她都不对她露出过一丝好脸色。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我不够努力,不够厉害,你才对我如此严厉,”泪水涌出了方婉婉的眼眶,“可我真的没想到,原来那不是严厉,而是你的讨厌。”
因为不是她和所爱之人孕育而出的孩子,所以不喜欢,甚至讨厌,每逢看见,都会想到自己不得已的选择。
原来是这样……
那片在风中摇曳的树叶终于忍受不住狂风的摧残,扭掉了同树枝唯一的牵绊,然后随着狂风疯狂飞舞,最后落在集满雨水坑洼裏沈寂。
方婉婉抄起红肿的手背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然后飞也似地冲出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