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劫道
又在昆仑派呆了两日，莫菱他们确实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无非就是带些干粮以备路上应付。
临走前，莫菱还是想去见见狄束，看看能不能再从他那裏得知一些有关她爹的事，或者得到些沙罗门其余朋党的线索也好。
可方到思过窟门前，就见凈聪背对着他们站在那裏。
莫菱和曦玦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他们走近了才越过凈聪看到他身前的人。
凈聪身前的真炼双膝跪地，将头埋于地中，而在他旁边，真悦扶着自己的肩膀跪坐在地，她脸上难掩痛苦之色，显然是被打伤了。
真炼一声不吭，反倒真悦强撑着向凈聪痛苦苦哀求：“师父，大师兄他也是一时糊涂，被那女子迷了心窍，求师父不要怪罪于他。”
听闻这话，又见干坤门洞开，莫菱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急忙问道：“莫不是狄束跑了？”
真悦只是瞧着她没有说话，但她愧疚的表情就已说明一切。
凈聪一声嘆息：“唉，真炼，你可知我明知你心意，却为何要留你在此看守？”
真炼抬起头，眼中尽是茫然，他喃喃道：“不是因为弟子仍要留在思过窟受惩吗？”
凈聪却摇了摇头：“我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看看你的本心是否能战胜自己的欲念。”
真炼一怔。
又听凈聪喟然长嘆：“可惜呀，可惜，你终还是过不了自己那关。”
“师父……”真炼再次磕头，“弟子愿意受过。”
“没什么好罚的了。”凈聪说道，“本心已变，再多惩戒又有何用？你，下山去吧。”
真炼猛地一抬头：“师父！”
真悦也跟着求情：“师父，大师兄他……”
却被凈聪打断：“真悦，你也守不住本心了吗？”
真悦浑身一震。
“若是如此，便也随着真炼一同下山去吧。”
“师父……”
凈聪没有再给他们认错求情的机会，转过身对莫菱和曦玦说：“你们跟我来。”
莫菱望了一眼真炼他们，便同曦玦一起跟随凈聪离去。
身后传来连连磕头响地的声音，还有哽咽的话：“师父，弟子领命，弟子谨记师恩，下山之后绝不作恶！”
凈聪充耳不闻，脚步飞快离开此地。
莫菱他们很快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原是真炼受狄依的蛊惑，将他们兄妹俩给放走了。
其间被躲在附近的真悦看到，她上前阻止，没想到却被真炼打了一掌，一时伤重无法动弹，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狄依和狄束逃走。
这也怪不得凈聪会说真炼失了本心，明知恶虎害人，却要放虎归山，导致后患无穷，已然善心有缺。
凈聪带着他们来到正殿：“我已飞鸽传书给了洛成，你们找到他之后，只消自报家门，他便可知是老夫所托一事。”
洛成就是凈聪之前所说的那位住在灵宝的擅通药理的老友。
莫菱点点头，看了曦玦一眼，才问：“那天师，狄束的事……”
凈聪嘆息道：“唉，我废他五成功力，他怕是想要作恶也有心无力，除非跑去集结朋党。”
莫菱也是这样想的：“我也是这么认为，他一定是去找沙罗门的人了，譬如之前那个逃走的左护法。”
左护法一事曦玦跟她提到过，知道方婉婉上山那日，他带着沙罗门众人逃之夭夭。
而曦玦却有不同的想法：“当初狄依既然答应要一起对付狄束，便不可能会答应带他逃走，一定是他跟她说了什么让她信服的话。”
莫菱奇道：“那会是什么呢？”
曦玦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莫要多想了，世间一切皆有定数。”凈聪又捋起他花白的胡子，“去吧，兴许答案就在路上。”
也许花草树木会告诉他们，也许沙漠裏钻上钻下的蛇蜥会告诉他们，又或许，拂面而来的风沙就已经忍不住趴在他们耳边将一切都告诉他们。
下了昆仑山，还要走一段沙漠，可今日烈阳当照，没有风来刮起沙子，只有滚滚的热浪从身上淌过，带走他们身上的高寒，带来数不尽的汗滴。
这些时日天气转暖，走沙漠要比来时难熬得多。
走了没几步，莫菱就又口干舌燥，但她低头看了看身上带着的四个水袋，其中两个已经空了，可他们要走的路还很远，下一次找到水源不知是何时了。
所以她只能强忍着抿抿嘴唇继续往前走。
曦玦显然是发现了这点，他解开挂在自己腰间的水袋递给她：“喝两口吧，强忍着身体会吃不消的。”
莫菱看着他没有接过水袋，而是摇摇头：“你一路上都没怎么喝水，这句话应当是我对你说才是。”
曦玦不以为然：“我不渴，你喝。”
莫菱瞧着他：“撒谎，你嘴唇都裂了……”
他仍旧举着水袋，一脸坚持地看着她。
她终是拗不过，将水袋接了过来：“我喝两口后，你也要喝，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