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清晨,天还有些暗,秋日的冷风打着旋儿卷起院中的几片落叶,青石巷内,有一户人家开了门,老旧的木门上贴了两张大红的门神像,其中一张的边角被风吹了起来。
来开门的人手裏沾着两颗黏糊的饭粒,伸手就着饭粒的粘度将被风吹起来的边角仔仔细细的粘了回去。
吱呀一声,木门大开,裏面的人走了出来,青年穿着苏绣月华锦衫,做工精致的盘口一丝不茍的扣到最后一个,半长不短的头发被绑成一个小揪揪落在后边,额前的碎发被全数拨弄了上去,越发的显得此人冷漠难以接近。
有住在附近的人经过,见棠止准备出门就凑上来往他手裏塞了两颗鸡蛋,“糖糖要出门啊?巧了,我刚从集市上回来,这两个鸡蛋给你。”
望着周大娘慈爱的笑脸,棠止还没来得及拒绝,走在后面的王大爷也凑了上来,往他手裏塞了一把水芹菜。
“今天的水芹菜新鲜啊,我多买了点,正好给你。”
棠止:“……”
望着手裏的鸡蛋和水芹菜,棠止有些为难,“大娘大爷,这个我不能收,我自己去买就好了。”
“说啥呢!”远远的,又过来一人,是邻居家的林婶子,林婶子从菜篮子裏拎了一块猪肉塞给棠止,“糖糖你人好,总是帮我们修这修那的还不要钱,我们顺手送点吃的报答一下心裏才踏实!”
“对对对。”周大娘附和,“就是这个理儿,你昨天帮我家修的那灯现在用起来可亮了。”
“诶。”眼见着又有人过来了,棠止连忙应了两声囫囵搪塞着想要脱身,却被周大娘叫住了。
“糖糖,不是大娘说你,你自己一个人守着店铺多累,好歹也雇个伙计。”
棠止扯扯嘴角,嘴裏说的还是之前那句大家已经听过无数次的话:“等找到合适的了再说。”
众人见棠止还是这么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小老板的性格他们都清楚,说一做一,明白得很。
告别了热情的邻居们,棠止打消了去集市的念头,径自回了厨房随便折腾了点吃食。
合适的人。
他心裏很明白自己等的人究竟是谁。
前两次都是那人来找的他,这次他记得所有的东西也有心去找那人,可偏偏就是怎么也找不着。
棠止知道自己这样找人实际上与大海捞针无异,便开了个杂货铺,帮人修点东西希望能打响名号让那人能循着找到这裏来。
可是,时间一晃七年,那人还是没来。
吃过饭后,棠止收拾了碗筷,来到自己开的小杂货铺,给自己泡了壶花茶后就窝进小躺椅裏闭目养神。
他这店铺,虽说是杂货铺,内裏却干凈整洁,除了门口靠左手边的柜臺之外,店铺外边只有一个小方桌,几张木凳,旁的什么也没有。
内堂用一张屏风隔绝起来,裏面装饰得极具个人风格,一张摆放着各种点心零嘴的桌子,一张看上去就极为舒适的躺椅和几张宽大的椅子,俨然就是棠止个人的休息室。
从外厅到内堂,半点杂货铺裏该有的货物都没有,倒是更像普通人家的厅堂。就连店铺外头也是如此。
小小的店铺门口连张招牌都没有,只有一盏大红灯笼孤零零的挂在门口,等到天一黑就会亮起来,半点也不像是在做生意。
这般做派棠止也不怕赚不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