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远离了一点,隐约的声音似乎不带一丝情绪:“……我在想要不要给你送进去。”
“你放在外面就好了。”费舟道,“谢谢你鸭。”
然后浴室裏就没声了。贺修诚右手覆盖在心口的地方,感受着沈闷急速的心跳声,静静靠在墻上,垂下眼帘遮住漆黑的眼睛。
父亲给他请过心理医生,其实他性格有些问题,他能完全扮演自己想要的任何角色,但也仅仅限于扮演,就像缺乏认知感一般,对身边的一切抱有警惕,只是几乎没人能发现。
然而这种扮演也分不同情况,他自己清楚地很,这也是一种伪装,掩饰真实的自己,害怕好不容易接纳的人被他丑陋的面貌吓跑。
丑陋到什么地步?
那个时候,林舟蹲在他面前,用树枝警惕的戳他;他抱着膝盖,心裏居然想的全是怎么清理掉林舟身边的人,让他彻底孤立无援,只有自己是他的依靠。
门外的人似乎已经走了,费舟打了个喷嚏,又把自己缩回了热水裏。
突然他“噗”的一声笑出来。
雾气缭绕,他抬手将面前镜子上的水雾擦掉,果然看见自己脸上的笑。
他擦完头发走出来,把自己瘫在床上,打算认真思考一下唐算他们和自己现在的关系,突然电话响了起来,他顺手接了起来。
韩霁:“餵?”
“……”费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韩韩韩ji……韩先生??”
临门一脚及时剎住了车。
他凌乱地坐在床上,韩霁怎么会知道他的私人手机电话?
韩霁似乎知道他的想法,毫不犹豫甩锅:“你经纪人给的,我没有主动要。”
费舟:“……哦。”又是罗成。
这个时不时出来刷存在感的前经纪人。
“我听说……你是不是找了个新助理?”韩霁声音仿佛压抑着什么情绪,“你现在在z城?”
费舟疏离道:“那什么,这应该,算我的私事吧?”
韩霁:“我也在z城。”
费舟:“啊?”
他直截了当:“我来找你,你住在哪裏?”
费舟觉得这个进度有点快,正襟危坐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韩霁似乎有点生气,声音却从一开始的压抑到现在的底气不足:“他不是个好东西……你是不是想红,为什么不来找我帮你?”
费舟声音冷了下来:“你说错了。”
韩霁:“嗯?”
他的声音又迅速恢覆如常,带着点漫不经心又习惯性摆上了教育的姿态:“小韩同学啊,我记得一开始是你告诉我,想红就要脚踏实地么?我这么有节操的人是绝对不会蹭热度的!”
韩霁:“这不是蹭热度,这是关系好。”
费舟严肃:“不敢不敢,我没有,我们关系不好。”
他把电话另一头快欺负地没声了,这才憋不住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所以韩先生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说完,他揶揄地说了一句:“没关系,我们不会对外发通稿,绝对没人知道我是你朋友。”
韩霁声音闷闷的:“……那真是谢谢你了。”
其实韩霁找他没什么事,在费舟看来纯粹属于小学生作业太少闲得慌的行为,打个电话来纯粹骚扰,他顺口就把酒店地址报给了他,韩霁匆匆挂掉了电话,留下费舟莫名其妙地看着手机。
他抽了抽:“这是打算找过来?”
他沈思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个很严重的问题,既然韩霁唐算他们都在这裏,那么那几个人会不会跟着他过来寻仇啊?
不过他想这件事也没想太久,躺在床上灯都没有关,他就累得睡着了。
他不知道赶过来的韩霁被自己的助理堵住了。
连接顶楼和下一层之间的是木制旋转楼梯,造型古朴花纹繁丽,只有最顶上一个水晶吊灯照亮此处。
贺修诚居高临下地看着韩霁:“滚。”
韩霁冷笑:“呵呵。”
两人针尖对麦芒地对峙,仿佛踩在钢丝上,气氛都紧绷了起来。
贺修诚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宽大的袖口遮住了手:“虽然他睡觉了,我不能把他吵醒,不过别以为我不能弄死你。”
韩霁拔高声音:“你把他带过来干什么?!你就是个怪胎!你呆在他身边迟早会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