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算了祖宗，我们接你回去。”费舟对小蛊王道，“咱不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那你允许我跳级吗？”他问道，“广刚让我上小学显然在为难我，他们才五六岁，我已经几百岁了。”
“你刚刚说什么刚？”费舟疑惑道，“广刚？？那个字念祁，你连简体字都没认全？”
小蛊王楞住了。
他沈默了良久，结结巴巴辩解道；“不……不是念guang吗，那就是我记错了。”
费舟怀疑地看着他：“你连字都认不全还想跳级？还有，祁刚哥哥养你一个月了吧，你居然还能叫错他名字？”
“没有……我……”他支支吾吾道，“我一般叫他叔叔，直呼其名不太好，他毕竟养我吃饭。”
那你可真是太幸运了。
不仅叫叔叔没有被打，而且看起来过的还不错。
小男生在两个大人面前气势还是弱了一头，小声放下几句狠话就跑了，小蛊王脸一皱，就要追上去，被费舟拉住：“你干嘛去？”
小孩砸吧砸吧嘴：“既然你不打算让我跳级，那把他留着是个祸害，不如我……”
贺修诚凉凉道：“不想要头了？”
小孩浑身僵了僵，身上的寒毛一根根炸了起来，小眼神一下一下瞅着他，慢慢吞吞往费舟身边挪过去：“我没说要吃人，他欺负我，我连教训他都不行了？”
费舟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不甘心，虽然活了几百年，到底还是小孩子，被欺负了一定要还手，半点亏都不能吃。
虽然小孩子小打小闹没什么，但是这个小孩挥挥手就是一片毒，他们必须要教会他分寸。
说到底，小蛊王身前也只是个孩子，莫名其妙被拿来炼了蛊，并非他本愿，城隍局的人也是考虑到他本身没有作恶而且很可怜，这才在可控范围下允许他进入社会生活。
然而贺修诚只觉得他不安好心贼眉鼠眼，缠着费舟肯定想蹭吃蹭喝，于是他凉凉道：“不想上学，我可以送他去当童工。”
费舟：“……”
“祁刚没义务白养你吧？你要学会打黑工养活自己了。”他越说越不怀好意，费舟没忍住把他推开：“过分了啊，再怎么说他还是个小孩子，你把他送到黑心工厂去……”
贺修诚以为他要说“万一被虐待黑心工厂压迫奴役怎么办”，结果费舟说：“万一工厂倒闭了怎么办？我们倒是我所谓，祁刚要把牢底蹲穿了，你还记得现在他是名义监护人吗？”
贺修诚：“……哦。”
不过小蛊王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不过我确实应该自己赚钱，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吃软饭那就太丢脸了。我现在有什么可以做的吗？”
贺修诚说搬砖，费舟捂着他的嘴没让他插嘴，认真想了想：“你要真想赚钱，可以参加一些素人节目，比赛得奖什么的，如果名气大了会有投资商找上门……不过你有什么特长吗？”
这个话题到这裏就不了了之了，费舟也就随口一说，却不知道小蛊王已经记在了脑子裏。
他们把人送到祁刚楼下的时候，看到花坛旁边躺着个尸体一样的东西，小蛊王还吓了一跳：“那不是我干的！我没有杀人！”
“紧张个什么？”祁刚系着围裙从楼上下来，右手举着个锅铲，左手插在口袋裏，翻了个白眼：“不用管他，上去吃饭。”
小蛊王有些迟疑，这些人不会嘴上说着不让他杀人结果自己杀人越货吧？费舟贺修诚两人也见怪不怪的样子，他会不会进了贼窝？
费舟好心解释了一下：“那个人在搞行为艺术，以后你见到他绕开走就行。”
“尸体”蹭的一下跳了起来，唐算露出一张脸，大怒道：“你才行为艺术！你全家都行为艺术！！没看到我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了么？你们居然只会在一旁说风凉话，一点都不关心我。”
越说越伤心，他掰着指头数了数这是第几次被扫地出门，假惺惺地嘤嘤嘤，企图唤起几人的怜悯之心。
贺修诚冷漠道：“我们上去吧。”
几人点头说好，然后铁门在唐算面前哐一声关上，一阵风吹来，显得他非常凄凉，他伸出的尔康手僵硬收回，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又慢慢躺下。
生活，总是如此艰难。
不时有人路过马路边，对着他指指点点，还有大胆的人上前查看是不是有人出事了，然后唐算惬意地翻了个身，好心人就消失了。
路过的大叔还以为他是哪裏来的乞丐，刚想伸出援助之手。唐算挠了挠背，一串钥匙叮当哐啷掉下来，赫然裏面挂着保时捷的车钥匙。
于是大叔也消失了。在楼上看到这一切的祁刚冷漠关上窗，冲费舟抱怨道：“你不知道他有多烦，自己反买体彩中了套海景别墅，非要轮流在我们几个家裏蹭吃蹭喝，萧般若被他烦的不行，在门上挂了唐算和狗不得入内。”
“……”费舟咳嗽一声，“你们联系很多吗？”
祁刚叉腰嘆气，顺手给小蛊王手裏塞了一杯牛奶：“以前联系不太多，好像也就最近才热闹起来，对，就是你突然回来那一天。”
说起这个费舟就有点心虚：“这个说来话长了……”
祁刚定定地看着他，又嘆一口气：“算了不用跟我解释，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们又不记仇，其实比起记仇，我们当时更多是生气。”
费舟：“嗯？”
他不再说话了，眼睛懒散地瞥了一眼贺修诚，然后走到小蛊王身边揪起他的后衣领，小蛊王伸展四爪，任由他把他拖进厨房，被拖行的过程中还偏了偏头，深沈地问：“香菜可不可以不放？”
祁刚没好气地说：“没得挑！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贺修诚在费舟耳边说：“我做饭比他好吃。”
费舟耳朵被吹得痒，他捂着耳朵错开，小声道：“嘘！别被他听到了，不然他肯定把照顾小孩这事推给你！”
祁刚一铲子产锅裏，伸出头大吼一声：“我听到了！”
回过头又气急败坏地拍小蛊王后脑勺，小孩被打得浑身一哆嗦：“你刚刚是不是又偷偷扔饭了？屁股挪开！让我看看垃圾桶！”
小蛊王抱着脑袋不配合，他见过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恶人，没有一个比祁刚让他觉得可怕。
他端着碗，被拍得毫无还手之力，依旧顽固地把香菜葱花挑出来，神态认真地仿佛在做一件神圣的事。
祁刚也很心累，光是管他就耗费了大部分精力，没精力招待另外两个客人，随手叫了外卖。结果放外卖进来的时候没有防范好，被瞅准机会的唐算钻了进来。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热闹的大厅，差点想蹲墻角自暴自弃。
天，他只想当个个死宅程序猿，不想当人.妻！
有很多话在吃饭的时候说开了，其实也没什么计较的必要。
祁刚定定地看着他们俩，转动目光和费舟对上：“你自己决定好了那我们也不瞎操心，要是后悔了来找我们帮忙也行。”
费舟以为他说的是自己进入娱乐圈这件事，“嗯”了一声，疑惑道：“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祁刚无奈道：“那行，你们走的时候顺便把垃圾带走。”
他指了指霸占他平板电脑和按摩机的唐算。
唐算安详躺平，假装没听到。
贺修诚知道他什么意思，离开的时候故意走慢了两步，回头对祁刚说：“你想太多了，我这辈子不会让他有机会后悔。”
祁刚绷着脸：“你就是仗着他心软呗。”
“对，我就是仗着他心软。”贺修诚大方承认了，“如果连他都不能容忍我，我可能会死。”
“所以我……不会让他离开我。”
祁刚慢吞吞道：“你还是别太自负了，教训没吃够吗？他比你自由得多，想走就走，你没有他会死，他的生命中没有你，一样过得很好。”
他这一席话没有带上私人感情，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费舟在楼下叫人，贺修诚应了一声就下楼了，祁刚也没有一点留恋把门关上，一回头看到唐算还在原地，顿时大怒：“你怎么还在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