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费舟关掉屏幕,凝神细听:“老鼠爬出来了。”
贺修诚低声道:“要跟着吗?”
费舟用力点头:“那地方连钟掌门都找不到,必须要跟着。”
门露出一道缝隙又关上,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而两人已经融入了黑暗中,草丛微动却恍若无人,前方的人警惕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云在这个时候被吹散,昏暗的月光照在前方人的脸上,平日慈眉善目的人此刻显得阴森又诡异,腿脚利索健步如飞,看来被贺修诚打出来的内伤好的差不多了。
他显然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自信,大半夜也不穿黑色,明晃晃在角落裏游走,在前面一个墻的转角就消失了。
贺修诚低声道:“我和他交手的时候,他不知道我的实力,因此出手比较谨慎,但是之后被我逼到那种地步,他也不曾用青云宗独门术法。”
费舟闭着眼睛想了想:“雷法?”
贺修诚点点头:“是的,他只用最基本的术法。”
费舟瞇了瞇眼,在黑暗中眼珠微微发亮:“那么他到底是不会用,还是不能用?”他可是青云宗的副掌门。
是的,在黑暗中潜行的人正是副掌门,现在的他和白天的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费舟恐怕也不会相信一个人身上会发生这么大的差别。
突然从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准确拍在了费舟肩上。
贺修诚眼神一冷,动作比思考快,两只手擒拿上去,正要使力将手掌卸掉——
唐算:“nonononono是我啊痛痛痛!!”
贺修诚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松了手,费舟无奈的转过身:“不是,你们非要跟过来凑这个热闹吗?”
祁刚深沈道:“你也说了这是热闹……”他渴望地握拳,“哪有不凑的道理?”
萧般若看屎一样看着贺修诚:“我来送某人一程。”
“你们都在这裏。”费舟顿了顿,“祁刚,小蛊王呢?”
祁刚指了指前方副掌门消失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踢翻了作业,然后跑到这裏消失了。”他咬牙切齿,“肯定是被蛊惑了!”
费舟:“emmmm……”
几人商量后决定费舟和贺修诚先打头阵,剩下的人殿后,防止还有同伙堵住他们后路,其实其余人也没有反对的余地,费舟贺修诚两人单方面做了决定。
他们一左一右接近转角,却发现另一边空无一人,费舟皱着眉头在门柱上摸了摸:“这裏应该有阵法。”
“阵法让我来。”
夏景煜从房顶上滑下来,单脚勾着倒挂出现在几人面前,潇洒地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下,满意道:“我,还是这么帅气。”
几人装作没听见:“你说什么我们听不见,去解阵法快点。”没空听你臭美。
夏景煜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罗盘,这裏敲敲那裏踩踩,最后才在中间站定:“行了,是这裏了。”
罗盘竖在眉心,他念了一句咒语,大喝:“开!”
费舟贺修诚眼前突然天旋地转,景色一变,树木和走廊变成了一条潮湿阴暗的走道。
费舟:“嘘。”
两人屏息,轻手轻脚往有光亮的地方探去,果然看见副掌门,他站在一块巨大的平地中,四周沟壑裏似乎溅满了血,看不出来是什么符文。
但是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贺修诚戳戳他,费舟:“?”
他指了指某个角落,钟掌门不知是死是活地晕倒在地,面朝下,而小蛊王则满脸冰霜,死人一般站在他旁边,仿佛一尊雕塑。
不知道副掌门在打什么主意,两人不便贸然冲进去,然后发现小蛊王眼珠慢慢转动过来,盯住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这个时候副掌门正背对这边,冲着一个铜炉鼎不知道做什么。
小蛊王面无表情,迅速眨了眨眼。
躺尸的钟掌门虽然面朝下,也迅速竖了个大拇指。
贺修诚:“……”哇哦。
两人都是影帝级别的演技啊。
钟掌门非常痛苦地低吼一声,“艰难”转了个身,忿忿盯着副掌门:“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枉师父那么信任你……”
副掌门讽刺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你不会不记得这个声音吧?”
钟掌门看着他腰间挂着的面具,面部抽搐:“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会演戏,所有人都被你骗过去了!”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冷笑之后又沈默,显得非常有故事的样子,就在几人以为他要说的时候,他突然换了口气:“我偏不告诉你。”
钟掌门:“……哦。”
不告诉就不告诉喽。
他温声道:“我原本以为不会这么快查到我头上,没想到城隍局突然插一手……为了防着外头那两个人坏事,师兄,只能对不起你了。”
钟掌门“大惊失色”地挣扎起来:“窛时!你现在清醒还来得及!!”
副掌门从自己手臂上割下来一块肉,掉进沸腾的炉鼎中,黑色不详的气从裏面冒出来,钟虚子突然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你打算用全宗门弟子的性命助自己筑基?”
“我其实,很喜欢他们……”副掌门又恢覆了慢吞吞的性子,“原本只打算用别人的生魂献祭,但是呢,这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们阻挠么?”
“我试点了那么多地方,一个个被你们破坏了!”他恨声道,摘下面具戴在脸上,要哭不哭要笑不笑,语气诡异:“我这也是没办法嘛……”
他不打算废话,现在只要钟虚子坐在这个阵中就行了,他会抽光所有生魂,自己将借助这个力量突破无法达到的筑基期,然后他的寿命就可以再次延长!
他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他快老死了。
但是钟虚子丝毫不虚,分明还是一副虚弱的样子,却怜悯又可怜地看着他,沈声道:“生老病死,本就是人间常态。”
副掌门睁大双眼:“你……”
垂着头的小蛊王突然一脚踹在钟虚子背上,把人踹出了阵法,小表情依旧没变,但是副掌门直接暴走了:“怎么、怎么回事!你不是被我控制了吗!?”
钟虚子咕噜噜滚到一边,翻起来吹胡子瞪眼,太没有礼貌了这小孩子!不知道尊老爱幼吗!肯定是跟费舟学的!
副掌门暴走,阵法裏压着的死魂都冒出头来,他目眦欲裂:“反正你们只有两个人!要死一起死吧!”
突然他被人按着脸,从头到底被狠狠按进地裏,费舟玩味的声音从脑袋顶上传来:“只有两个人?”
副掌门说不出话来,事实上他也没办法说,他的脸被按在泥地裏,吃了一嘴巴土。
钟虚子冷冷道:“你觉得走平常路永远都达不到筑基吗?”
“那你知道林大同在被驱逐的时候已经筑基,而他的弟子,现在也已经筑基了吗?”
修炼这条路上虽然确实看天赋,有天赋一日千裏没资质寸步难行,但这并不是残害他人的理由,他们修行之人更应该懂得不惧生老病死。
副掌门现在后悔吗?他肠子都悔青了。
费舟压着他又打了一会儿,这次让他面朝下:“所以你为什么在网上买水军陷害我?还控制那个女主播,你到底图什么啊?”
钟虚子已经没有对这个师弟的感情了,冷漠道:“他只是想踩着你泼臟水给我们这些门派而已,他已经魔障了。”
贺修诚砍翻了最后一个死魂后,转过身去寻找费舟,突然看见费舟身后,瞳孔微缩:“你的身后!!!”
费舟眼前出现一片巨大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