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被她骗了!”桂萍的男人把自己的袖子捋了起来,
给人看自己身上的伤。
“这都是她整的!”
没办法,桂萍男人现在打不赢桂萍了,他受了伤,
整条胳膊都拉伤了,
动一下都痛,怎么打人?
他隐隐地觉得桂萍不会让他养好伤,一定会有机会就杀了他。
人就没有不怕死的。
桂萍的男人像是疯了一样,逢人就说桂萍把他吊起来了,还要杀他,要大家快把桂萍抓起来。
大家都会应付几句,然后说道:“你打架还打不赢她吗?”
“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外人不当一回事,
肖家的人也没当一回事,这人过去也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人,
经常谎话连篇,
家裏人也不是不知道。
桂萍这个时候也是什么都不说,闷在那裏,偶尔去扶一下男人。
可每次扶男人,
男人都要说她用针扎他。
就算是桂萍的婆婆,都忍不住骂自己这个儿子。
“她用针扎你做什么?我都看了,
她手裏哪裏有针?”
“你是不是脑壳有问题?”
桂萍男人这个时候就会发脾气,
连自己的母亲也一起骂了。
可他不敢回桂萍在的房间睡觉了,
也不敢和桂萍呆在一起。
“她会趁我睡着了,
把我吊起来。”
“我身上这些伤都是被她吊起来弄出来的。”
“我没有喝酒!”
“是她把我扛到了梯子拐扔下去。”
没怎么睡觉,
再加上身上有伤,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精神头也不好。
肖家人又不是傻,
哪裏会相信这种话。
分明是他自己喝了酒,
从梯子拐上面摔下去了,摔了一身的伤出来,丢了面子,就拿自己的老婆撒气。
桂萍也不跟人解释,她委曲求全地去村校裏睡。
白天依旧去山裏干活,这段时间农忙,大队裏缺不得人。
可哪怕是这样,她男人晚上依旧不敢睡觉,总担心一睡醒了就会发现自己又被吊起来了。
他这样晚上不睡觉,便只能白天睡觉,白天睡觉就又耽搁干活。
如此一来,大家对他就更加不喜,觉得她是为了偷懒不干活,所以故意那样说。
大队好几个人给他做思想教育,让他好好干活,桂萍的男人更是生气了,他打不了人就把大队来的人都骂了。
大家一看,更觉得他是精神出问题了。
唐国兴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她和大队裏其他人不一样。
她看到了桂萍的变化。
过去桂萍整个人总是缩着的,就好像外界是不安全的,她像一个小动物,时刻警惕着要逃走。
现在她坐在那裏,脸上已经没有那种神情了,身体也不再缩着。
“唐主任,你找我吗?”
“你男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唐国兴说道。
桂萍说道:“他就是自己摔了一跤,丢了面子,现在面子上过意不去,所以就说我把他吊起来了,后面他自己想开了就好了。”
桂萍脸上没有一点愧疚,也没有害怕。
桂萍也不知道唐主任有没有相信自己说的话,她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刚才没有把话说好。
她心裏嘆了一口气,她婆婆说得对,她年纪小,担不住事。
可转念一想,二姐那个时候比她现在的年纪还小,但她二姐就比她厉害。
桂萍越想越觉得自己还是没有二姐做得好,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好。
如果是二姐,现在可能就在吃席了。
二姐还去参加过那个人的葬礼,她不敢去,二姐就戳她脑袋:“木头脑袋,好不容易能吃点东西,干嘛不去?”
桂萍拗不过二姐,就被二姐拉着一起去了。
葬礼办得很简单,大家吃上了面,很好吃。
桂萍那个时候在后面直哆嗦,可是二姐一点都不怕,还吃了不少东西。
她心裏好愧疚,完全不敢跟人说话,生怕把自己二姐卖了。
好在,没有人来问两姐妹什么,想来也是,谁会觉得一个未出嫁的姑娘能害死人?
其实二姐也没有想过人会死。
本来就是放了一个钉子,本来就是想要惩罚一下对方出出气。
谁能想到,人就那么死了。
这件事过去了一段时间,也就没有人再提起了。
本来,桂萍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很快就出问题了。
那天,姐妹俩从山裏背红薯回来,二姐被村裏头的一个男人叫住了。
桂萍转过头就看到了对方。
男人是村裏头出了名的混子,桂萍听大人们说,他原本有个老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上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