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的雨兰镇,
这段时间天天下雨,春雨伴随着的便是地裏的秧苗长出来了,田裏也有水了。
秧子要下田了。
“唐家的,
你们家牛借我们两天啊。”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牛,
唐国兴在屋檐下洗土豆,外面有个村裏的大人来借牛。
“你们去牵吧。”爷爷从裏屋出来,拿了斗笠就去给人牵牛。
对方说道:“等你们排秧子就叫我,到时候过来帮你们。”
这大概是雨兰最忙的时候,大人们,无论男女,几乎一整天都在田裏,
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少年也都在田裏学着种田。
半大的孩子这个时候是家裏的劳动力,要做饭,
要割牛草,
割猪草,煮猪食。
于是这个时期的学校,一个班上,
大半的孩子都不能来上学了。
唐国兴和小春也是如此,唐国兴爷爷奶奶也都忙,
唐国兴除了要做饭送饭,
还要帮忙把秧子扔到田裏的各个地方。
当然,
也有一些人家裏人口多,
条件稍微好些,
半大的孩子还是可以继续去学校。
她们这几天都没有去学校,学校老师们也习以为常了。
无论是唐国兴还是小春,
对于这个事情都没有觉得不对,
家裏实在是忙不过来,
肯定是要帮忙的。
平常唐国兴喜欢和爷爷奶奶顶嘴,这个时候也不会了。
唐国兴把饭菜装好,今天她还割了一截猪肉炒土豆丝,还烧了一个鸡蛋汤。
“吃饭了!”
两个人回到了田坎上,拿了饭菜就去树下吃,一边吃一边说着今天还有多少没有弄完,得抓紧时间之类的。
唐国兴便下田去接着爷爷奶奶的地方继续插秧。
插秧要一直弯着腰,没一会儿就腰酸背痛了,她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别人家的田裏,好几个大人在一起插秧。
人多的缘故,他们快多了。
没一会儿,爷爷奶奶也下来了。
三个人就快了一点。
唐国兴弯着腰,不起身,
天上的太阳并不大,可这样晒的时间长了,汗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唐国兴想起了之前在学校学的那首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唐国兴就这样一直和爷爷奶奶一起插秧到晚上,回去的时候,她觉得脚有点疼。
脱了鞋子一看,脚底板在流血,泥巴裏泡了太久了,泡烂了。
第二天唐国兴还是下田了
panpan
。
因为都是高强度的体力活,每天的油水还是管够,唐国兴还想,还好是春天插秧,一年中这段时间油水最好了。
小春家裏这段时间就更热闹了,小春的两个姑姑回来帮忙插秧,于是小春不需要像唐国兴那样下田。
但小春也有不高兴的事情,因为姑姑回来了,再加上插秧体力活,小春家这两天还杀了一只鸡。
一般情况下,小孩子们没有下田,上桌以后也会自觉地不要去夹肉吃。
可是小春看着弟弟一块鸡肉一块鸡肉地夹着吃。
她也馋,便也把筷子伸到鸡肉的大碗裏,刚伸过去,手背就被打了一下。
她转过头就看到她妈瞪着她。
小春气得晚饭干脆不吃了,跟唐国兴说起这个事情,就咬牙切齿。
“凭什么弟弟能吃我不能吃。”
“下一次弟弟夹,我也拿筷子打弟弟手背。”
好在,田裏的活很快也做好了,家裏已经能够忙得过来了,孩子们也要收拾回学校读书了。
“小春,明天一起去学校。”唐国兴去隔壁叫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