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是1974年,
尚未远去的战争阴影,求老天爷都不管用的疾病恐慌,再加上没有避孕措施,
很少有家庭能够做到只生一个孩子。
雨兰镇的妇女和新中国其他地方的妇女一样,
大部分都生过三个孩子,甚至有一部分妇女生过五个以上。
新法接生也只是近20年来的事,过去不健全的接生手法,没有得到好的照顾的产后修覆,雨兰镇的妇女们多多少少都有难言之隐。
下身疼痛,出血,失禁……
普通的受伤,
没有人会隐藏,也不会有人觉得羞耻。
但这种痛苦,
受制于环境,
几乎没有任何一个妇女会在明面上提起来。
熊世珍在做接生婆的第二年就发现了这个事情。
1975年的一天,熊世珍正在烧饭,门口就探出了一个脑袋。
自从熊世珍当了接生婆,
来她们家人也就多了,不像过去那样了。
“怎么突然来我这裏了?你不是刚出月子吗?”熊世珍一边说一边给人拿了凳子。
“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个人给我带个信我就来了。”
来人是她接生过的一个产妇,
从桃花村嫁到龙头村的新媳妇儿。
龙头村还是有一段距离。
产妇脸上苍白,
摆了摆手,
不愿意坐下来,
又看了一眼院子裏熊世珍的老头子。
她的脸上呈现出那种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表情。
熊世珍到底是女人,
一眼就懂了。
“去裏面房间说话。”
她们家裏面还有一个房间,是唐国兴睡觉的房间,
放了不少的大坛子在裏面,
因为在靠裏面,
阳光都晒不到,导致整个房间都有些阴了。
两个人进去以后,产妇抖了一下。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
“那个……”可能是房间裏的阴暗给了她一点安全感,她小声说道:“熊婆婆,那裏还是一直出血怎么办。”
她的语气非常低,仿佛在说一个绝对不能被外人听到的事情。
原来,产妇出了月子以后依旧出血不止。
她有些害怕,镇上有一个药店,可药店裏面的大夫是男人。
她不好意思开口说这个事情。
女人心裏又非常害怕,她还这么年轻,孩子刚满月,要是自己死了可怎么办?
“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一段时间了,我原本以为是那个来了,结果一直没有停,我就觉得不对劲。”
这种事情,她甚至连自己的丈夫都没有说,又想到了给自己接生的熊婆婆,于是就赶紧来了这裏。
她也就二十岁,说完以后,眼泪都下来了。
“你莫着急,我去问问药店那边。”
药店那边有个大夫,平日裏雨兰镇的人有个发热头疼都去找他拿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