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乡亲们这天晚上都没有睡觉,
家裏的青年人都去了山上只能看到山上的火势越来越大,不知道年轻人们的情况。
“这么大的火,梯子拐那边又没有水,
这可怎么办啊。”
唐国兴的奶奶在家裏坐着难受,
站着也难受,要是唐国兴小时候,她还能去山上看看,现在年纪太大了。
唐国兴小时候就不安分,她那个时候就担惊受怕,现在好不容易拉扯着长大了,她还是不放心啊。
“她爷爷啊,
当初你死的时候,我就跟你说,
你死了以后要多保佑唐国兴,
你别又跟活着的时候一样没用,要不然我今年过年不给你烧纸钱了。”
爷爷去世以后,奶奶身边也没个能商量事的人,
越想越着急,她只能不停地念叨:“儿啊,
儿媳妇啊,
你们两口子也去山上看看你们家女儿。”
此时山上的老人们更是着急。
“你们这些年轻娃娃快点走,
不要等天亮了!”老人们越看梯子拐的情况越觉得危险,
这一次的火和以往的都不一样。
其中一个老人一进来就拉住了秦子英,
她们已经看出来秦子英是这群人中拿主意的人。
“你们得快点走。不能耽搁了。”
秦子英理解他们的着急,现在这个方向望过去,
那一片山的火势是越来越大,
她们看着也心焦。
“现在天没亮,
你们又没怎么睡觉,精神状态不好,註意力不集中,看路又看不清,现在下山太危险了。”秦子英也知道自己的责任。
“你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儿,我们都说了,我们这些老人不走了,你们年轻娃娃带着孩子走,梯子拐肯定是挡不住了,你们不走,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裏。”
“不要说那么晦气的话,什么死不死的。”旁边的老人打了他一下,这位老太太很温和,说道:“也不一定就能烧过来,就算是梯子拐真的挡不住了,那些年轻人肯定会回来,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来接我们。”
老婆婆语气很平和:“你们知青先把孩子送下去,到时候我们家裏的人回来就可以只接我们这些人走,少了这一群皮猴子,下山也轻松安全一些。”
开林在旁边听着,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
秦子英听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看向了对面的山,他们看不到山裏的人,可也知道裏面的年轻人们肯定已经精疲力尽了。
对面的山裏,砍树隔离的宽度差不多有十五米了,应该差不多了,所有人都退回了隔离带的另一边。
“大家休息一下,多喝水!一定要多喝水!这裏距离火场太近,大家出汗严重,一定要及时补充水。”唐国兴一边给隔离带泼水,一边叮嘱大家。
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裳,整个人像是从水裏捞出来的一样。
火线离隔离带还有一段距离,大家对于这么宽的隔离带还是有信心。
小春也没有闲下来,她开始砍树枝,做简单的扫把,给大家扫地上落叶用。
粮仓那边的扫把都是她做的,她做扫把非常快。
其他人则是奋力地把落叶扫到悬崖边上去,悬崖边上有大风,大家都会在这裏停一下,因为身体实在是太热了,吹一下风会舒服一些。
旁边飞来几只猫头鹰,站在树枝上,抖了抖翅膀,也吹着冷风。
向兰看着猫头鹰,想起了另一边松树林的野生动物。
当火线往这边逼近时,大家听到了另一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众人看了过去。
两头大野猪奔了出来。
隔离带上的人吓了一跳,这么大的野猪,被撞一下可不得了!
廖大姨拿着桶,防备地看着野猪。
只见那野猪看了她们一眼,穿过了隔离带,跑进了后面的森林裏。
这个时候,大家才看到大野猪后面跟着的三只小野猪,其中一头小野猪似乎是脚受伤了,跑得比较慢,过隔离带的时候一下子就落队。
“有野猪!大家註意!”廖大姨喊了一嗓子。
雨兰镇的人对野猪有天然的恨,多少庄稼被它们拱掉了!
大家一听野猪,立马放下了扫把开始抄家伙。
众人拿起了弯刀,现在对付一头野猪的时间也还有。
李灿则是拿起了油锯。
两头大野猪跑了进来,众人慢慢围过来,李灿也在凑近这头野猪。
下一秒,李灿楞了一下。
那带头的两头大野猪,一头背上被烧了好大一块,一头屁股的位置也是被烧了一大块,大野猪被他们围住了,蹄子开始刨地,后面的两只小野猪紧紧地贴着大野猪。
其他人同样也看到了。
大野猪都受了伤,如果现在他们齐心协力,能够把这些野猪都抓住。
可是没有一个人出手,也不再围拢,大野猪带着两只小野猪一下子全跑了。
陆陆续续有野兔子野鸡朝着这边跑,同样也没有人做什么。
之前这边人太多了,动静大,之前动物们不敢过来,现在已经烧过来了,它们也纷纷逃窜了出来。
大家看着逃窜的动物,大家继续扫落叶,继续去给隔离带浇水。
动物们来不及害怕人类,甚至有几只野鸡去喝了大家放在一边的水,也没有人去驱赶。
落队的小野猪这个时候才挪到森林裏,可它已经看不见父母了。
唐国兴瞧着可怜,给了一水瓢水放在它面前。
山的另一头,秦子英不愿意单独带孩子们离开。
小凤她们已经被说服了,就连开林都觉得她们先带孩子们走,如果梯子拐没有守住,其他人回来,应该能带走老人们。
秦子英摇头:“那边的人都已经精疲力尽了,一晚上没有睡,大量的体力劳动,如果真的守不住了,他们也很难带老人走,还是我们这边想办法。”
秦子英说道:“我刚看到了,孩子中有稍微大一点的,把孩子们分一些队伍,大一点的孩子带小一些的孩子,知青们负责老人们,要走就大家一起走。”
老人们已经认定了梯子拐挡不住,她们强行要求不走肯定不行,到时候老人们肯定会私下裏带孩子单独走,到时候就更危险了。
火线距离松树林的边缘还剩十几米的时候,唐国兴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还没有烧到边界,可是已经有飞火被吹过来了。
“怎么回事?”
大家也都发现了。
唐国兴过去看了看。
是风!风变大了!
火烧了树后,空荡荡的山谷形成了一阵一阵热风。
唐国兴望着那边势不可挡的火势,风还在往这边刮。
她知道现在最好的决定是带着所有人撤退,现在他们赶紧撤回三队大院子,携老扶幼退回镇上,重新布置隔离,等待县城支援。
她不能乱。
“三队队长,一队队长,通知队裏所有人有序退回三队大院,接老人和孩子一起走。”
“我们不走。”
“后面是我们家。国家发的种子也种进地裏了,烧过去了,什么都没有了。”
唐国兴也知道这些,可现在她不能有这样的情绪,她必须做出最好的选择。
有人已经开始爬到树上去打树冠上的火了。
她们之前把这边地上扫得很干凈,地表上只有一些灌木丛着火了,有人在一边打火一边哭。
“唐主任,不能退,这一次火还没有那么大,我们能打灭!”
唐国兴知道不行,另一边还没有到隔离带的位置,风已经能够做到如此,一旦到了隔离带的位置,必然势不可挡。
“现在必须撤退。”唐国兴对三队队长说道。
“唐主任,你们先撤退,我们再看看情况。”
越来越多的火花过来了,好几个人都烧伤了。
“烧伤的人先去悬崖边上吹一下风降一下伤口温度。”一队队长喊道。
唐国兴听到了这话,突然回过头,她跑到了另一边的悬崖边上。
一阵冷风从悬崖上吹了上来,她回过头,大喊:“二队所有人都过来砍悬崖边的树,不用拖树走,全部砍倒就行,其余所有人继续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