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裏,
唐国兴很快就知道了向兰向梅两姐妹进城了。
“你们先别急。”唐国兴安抚那边的向家人,“她们都是意识清醒的成年人,身体也健康,
不会出什么事情。”
那头的是向梅的外孙女瑞瑞,
她刚被自己的父母骂了一顿,又被堂叔堂姨责问。
她也害怕,如果姥姥和姨姥姥出事可怎么办。
之前姥姥离家出走,有姨姥姥主持大局,现在是姨姥姥和姥姥一起离家出走了,家裏一下子就乱了神了。
两个老人的电话打不通。
她们年纪又那么大了,万一被人骗了钱,
又背不到家裏人的电话号码,天气又冷,
在外面怎么办?
“唐姨姥姥,
我们正开车往城裏去,主要是她们俩的手机都关机了,我们联系不上,
如果她们找你们,你们要赶紧联系我们。”
“你们开车註意安全,
我去车站看看。”唐国兴想着安抚一下小辈,
怕她们太着急,
开车出事。
“谢谢唐姨姥姥。”
“不用客气,
有消息我通知你,
开车註意安全。”
唐国兴这样说以后,自然就要开车去车站找人。
小春的病情自然不能离开疗养院,
也就不能跟着一起去。
好在这两天她想起来自己结婚有个男人的事情了。
“我记得你,
我们俩是在1969年12月5日结的婚,
那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她男人听了这话,觉得很高兴,道:“跟我成亲那一天是你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啊?”
“是啊。”
她男人正要得意一下。
“那一天,唐国兴从城裏回来了,她说她要去粮仓工作,以后就不走了。”
她男人:“……”
“还有,那天我成亲了,不需要跟我父母住在一起了,我有自己的家了。”
她有自己的家,还有最好的朋友会一直在身边。
“算了,我还是不问哪一件事情让你更高兴了。”
于是,当唐国兴跟她说自己要出去的时候,她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而是问道:“去做什么?要不要他去帮你?”
“不用,我去接一下向梅和向兰,你还记得向梅吧?”
“我记得,向大姐和梅梅姐,她们也要来了吗?”
小春的男人:“你记得的人可真多。”
“她们来城裏了,电话打不通,我开车去接她们。”
“那你早点回来。”
唐国兴这才开着车去了城北的车站。
车站也就那几个地方能够提供乘客休息,唐国兴找了外面的长凳,又去下面的候车室找了。
并没有找到人。
“老奶奶您好,有什么能帮您的吗?”旁边的工作人员看她走来走去,便过来问她。
“你好,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两个老太太过来搭车?两个人都是白头发,穿着深紫色的羽绒服,提着的是蛇皮袋子。”
唐国兴本来也是准备去询问工作人员。
其他人都是流动性的,不太可能遇到,工作人员可能见过。
“我刚上班,我上班的时候还没有,她们是什么时候到这边?我帮你问问我的同事。”
“应该是下午3点到。”
工作人员很热心地打了电话,跟自己同事说了情况。
“我同事说没有遇到,如果说遇到了肯定会有印象,也有可能是不在我们这裏搭车。”
她们的工作是维持出租车的一个秩序的,排着长长的队伍,十个人放一次行,如果是两个年纪大的老人提着蛇皮袋子来搭出租车,又没有人跟着,她们肯定会註意到。
“好的,谢谢你,我再去看一下其他地方。”
“老奶奶,你留一个电话号码给我,如果我遇到了,我帮你留意着,要是有了消息,我就给你打电话。”年轻人对唐国兴说道。
唐国兴赶紧留了电话号码给她。
下午四点时,向家的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她们来了不少人,除了向梅的外孙女瑞瑞和外孙女婿,还有瑞瑞的姥爷。
瑞瑞的姥爷一直在唠叨:“我说你姥姥可能快老年痴呆了,这么大年纪了,还是想东想西。”
“昨天要离婚,今天要去城裏,也不知道明天还能想出什么新玩意儿来。”
瑞瑞:“姥爷,我在开车,不要让我分心。”
“你开你的车,我也没有打扰你。”
他又继续说道:“年轻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后来好不容易好了一点,现在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瑞瑞小声嘀咕:“……姥姥离家出走的时候应该带上我。”
“什么?”
“没说什么,我说离城裏还有十几分钟。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姥姥她们俩。”
“我就说出来找什么,她们两有手有脚还带了钱,还能走丢了不成?”
瑞瑞记得大家对姥爷的评价是一个不多言不多语,品行很好的男人。
但老了以后,话是越来越多。
眼看他又要开始说了。
瑞瑞赶紧道:“我给唐姨姥姥打个电话,问问她那边的情况。”
唐国兴问了车站的工作人员,又去询问了车站附近的饭店商铺。
如果没有在下面停车场搭车,那很有可能去上面搭车了。
两个老人,穿着紫色羽绒服,又提着蛇皮袋子,这样的组合在人群中比较显眼,如果看到了肯定不会忘记。
“没见过。”
“没有见过。”
“老奶奶,你们是走散了吗?”
“要不要帮您报警?”
而旁边一个卖豆花饭的人过来听到了她们说话,说道:“我见过,是两个老太太,她们还戴着黄色的毛线帽子。”
“是她们,你知不知道她们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