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胭紧张到了极点,大脑无法思考,只能做出最机械的判断。
一个接一个越过栏桿与铁圈。
全程没有一丁点的电流碰到她。
奔跑和跳跃都是兔子的强项,她刚才还因隔壁赛道的英短跑得太快而害怕,甚至被落后了几步。
但现在对方和鸡米花在打架,小兔子的心裏压力骤然减轻。
最后一圈,小兔子跑得全神贯註,猛地起跳——
阳光下,宛如一团用力拉长的小年糕条,熠熠生辉。
顺利通过!
其他几个竞争对手也飞驰着相继通过,全场欢呼,66号的排名在显示屏上跳到第一。
虎叔一激动,爆米花撒了一嘉宾席。
对宁骁说。
“当年你被金三角的人捉走,我都没这么紧张过。”
宁骁:“。”
地上跑的,是胭胭的强项,不需要太过担心,但……
男人目光落在下一个赛区上,眼底有担忧划过。
主持人宣布:“下一项,激流勇进,请选手们做好准备。”
宁骁的心像是让人捏住,他看见站在池边的小毛团几乎想都没想,扑通一声就扎进泳池。
但这次,胭胭没有那么顺利。
小兔子即便速度快,也因为身形不稳而左摇右晃。
浑身漂亮的毛发被水浸湿也毫不在乎,她看上去有点慌乱,小小的耳朵透出薄粉色,紧紧贴着头皮,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着。
小屁股圆圆的,撅得老高。
即便这么努力扑腾着,她也没游出多远,显然是没掌握游泳的技巧。
相比之下,她旁边的田园犬速度不如她,却因为擅长游泳而逐渐拉开距离。
场外的小白也焦急起来,大声传授着自己掌握的游泳知识。
宁骁看不下去,啧了一声就要起身。
虎叔及时将他摁住,低声嘱咐。
“你现在过去,让别人怎么看待胭胭小姐?”
全场的註意都集中在激流勇进赛区,观众席上的讨论声无比嘈杂。
主持人担忧的声音回荡在会场。
“看来我们的66号选手并不擅长游泳,但没关系,她已经做到了最好,身为一只兔子,游泳本身……”
话音未落,主持人震惊。
“等等!”
“66号选手……”
所有人也瞬间紧张。
只听见亢奋的惊呼通过广播传遍每一个角落。
“狗刨!是狗刨!”
“这只聪明的小兔子居然使出了狗刨,现学现卖,师夷长技,走旁边58号田园犬选手的路,让对方跟着自己走!”
嘉宾席裏的男人哑然失笑。
“她还真有本事。”
虎叔看了眼宁骁:“我就说胭胭小姐没问题的。”
宁骁回看他一眼,显然松了口气,但依然不忍心看见小毛团在水中狼狈挣扎的模样。
旁人在乎胭胭能不能拿下名次,获得荣誉。
宁骁只在乎她。
田园犬明显也听到主持人的呼喊声,余光一瞟,果然!
那只卑鄙的兔子居然学会了他的招数,还这么快就学会了!
他狗脸简直没地方放,又羞又恼,气得扭头汪汪大叫。
“你这个学人精,为什么学我!”
小兔腿倒腾得很快,在水下虎虎生风,眼看就要超过他,赛事咬得很紧。
她无暇多顾,被对方汪汪乱叫搞得耳朵疼,赶紧敷衍一句。
“那就叫兔刨,以后就是我的了。”
没想到看上去一吼就哭的兔子脸皮这么厚,田园犬怒不可遏,就要大叫。
“什么……!?汪汪汪!咕嘟咕噜……!”
分心间,顿时呛了水,他原地扑腾起来。
周围都是救生员,根本不需要小兔子停下来普度傻狗,胭胭只想要拿一万两千块钱,立刻提速冲过终点。
又斩获一项第一名。
比赛很快来到最后一项,选手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攀登上造景假山。
那只田园犬显然也是经过了专门的训练,加上刚才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还遭到了陪伴者的训斥。
他势头凶猛,眼裏几乎没有了任何人。
只有想拿下第一名的目标。
但他不知道,胭胭就是山裏长大的小兔子,这些陡坡对于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眼看那只让他头疼的兔子又冲到了自己身边。
只要稍稍拉开距离,很快就会被她追上,怎么甩都甩不掉,田园犬几乎气红了眼。
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小兔子居然也能和他旗鼓相当!
一狗一兔同时跳到了一个缓坡,位置不够,他连想都没想,仗着体型优势一屁股将小兔挤了下去!
小毛团猝不及防要向后摔倒,叫了一声。
观众也跟着惊呼,不少人下意识站了起来。
宁骁再也忍不住,脸色陡然阴鸷。
“让开!”
“我要把那条死狗的脑袋拧下来。”
这次连虎叔也没敢拦。
会长没想到这宁总这么性情中人,看上去冷冷淡淡,实际上看比赛这么认真。
小孩子打打闹闹,竟然让他发这么大火。
这年轻人真有意思。
他不知死活上去阻拦。
“宁总您冷静,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会长领口猝然一紧,吓得妈呀一声,差一点让宁骁拎起来。
好在胭胭足够敏捷,像个白色小.炮.弹一样,借力跳上去,虽然够不到缓坡,但一口就咬住了田园犬的尾巴。
稳准狠,咬得对方凄惨叫了起来。
主持人高呼。
“66号选手有惊无险!”
田园犬这次往上爬,身后还咬着一个小尾巴,他痛苦不堪,不能全速奔跑,也甩不开。
“臭兔子,你给我撒开,听见没有!”
胭胭兔脸坚毅:“唔唔!”
不撒!
气急败坏之下,他狠狠一甩尾巴。
小兔子恨恨咬着的三瓣嘴陡然松开,这一刻她连尖叫都忘了,只觉得自己在半空中的速度都凝滞缓慢下来。
她会被摔成兔饼吗?
胭胭怔怔想着。
她还想用奖金给宁骁……
扑通。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她竟然旋转了一圈,四脚着地,落在了距离终点只有几步之遥的缓坡上!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她还能因祸得福。
他们看见,毛绒绒的白色小团子并未被吓傻,几乎不给自己一点时间喘息,立刻闪电一般向上冲去——
一举登顶!
田园犬推搡跌坐在原地,不可置信。
等候在顶峰的几名礼仪将小兔举过头顶,全场欢呼!
差点被勒窒息的会长只觉得领口一松,他看见阴晴不定的男人低低说了声。
“太好了,她没事。”
比赛结束。
不枉胭胭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训练,顺利斩获一万两千块的奖金,她像个小财迷一样,直接去兑了奖,欢天喜地的表示会请宁骁、虎叔还有大哥吃饭。
她现在算是半个红兔子了。
商场裏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白色小毛团英勇的身姿。
胭胭远远瞧见,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拼,这么一回看,连自己都忍不住惊讶。
小姑娘嘀嘀咕咕:“什么甜美小核.弹,谁起的名字……”
宁骁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请吃饭,心情微妙,竟然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滋味。
有点窘迫,又有些期待。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胭胭大方的点菜,然后趁着小姑娘去洗手间的时候,悄悄结了帐。
胭胭又去了那家手表店。
她眼都没眨,直接买下了那款男表,怎么都联想不到宁骁这样冷冷清清的人,收到礼物时的神色。
胭胭抿唇笑了。
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期待,心口的小鹿四处乱撞,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喷涌而出的快乐。
谁知还没回到餐厅,一个穿着陈旧t恤、浑身是伤的少年就拦住了她。
胭胭向左走,那人就拦住左边。
向右走,那人就挡住右边。
小姑娘警惕看向对方:“你要做什么?”
少年冷笑了下,嘴角的瘀血扯得他有点痛,捂着脸说:“小关系户,这么快就用赃款去买东西了,够大方的。”
“什……”
这个词汇明显在胭胭的理解范围之外。
她很快就回过味,没有人这样说过她,但这明显不是什么好话。
瞧见女孩一片空白的表情,少年更不屑一顾。
“装什么?你和主办方不是一伙的吗,拿了钱来这裏装无辜了,你是那个男人的妹妹还是女朋友?”
胭胭皱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年一把拽住她,愤怒的把手机给她看。
“我就是你今天的对手,你自己看,受邀嘉宾是不是今天和你一起说话的那个男人,他是崖柏的总裁,这次活动的主办方。”
胭胭眸光颤抖。
原来宁骁不是发现了她悄悄来参赛的小秘密,而是作为嘉宾被邀请来的。
这个活动。
本身就是崖柏开办的?
“胜之不武,又何必举办比赛,你说说,他给你开了多少后门?”少年气不过,喋喋不休。
胭胭摇头否认,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不、不是的,我是自己努力很久,然后……”
少年冷冷打断。
“你可以自己去问,靠近嘉宾席的观众都听见了,崖柏的总裁几次下场为你更改规则。”
“这还有崖柏总裁和会长发生争执的视频,你要看吗?”
胭胭很久都没有回餐厅,宁骁找过去的时候,少女一个人靠在栏桿上,不知道低头想着什么。
他直觉感到不对,叫了一声。
“胭胭?”
女孩回头看过来,他看见她眼眶湿润,眼尾都红红的。
“怎么了?”
看得出胭胭想要尽力绷住自己的情绪,但宁骁一问,她的眼泪就啪嗒啪嗒砸在礼物盒子上,濡湿了薄薄的丝带,砸碎了小心翼翼的自尊心。
哽咽的声线再也控制不住。
“所以……这些都、都是骗我玩的?”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