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呆呆看着张博时,张博时这时的模样,就和她被所谓通奸抓住时一模一样。
师姐一把抱住了张博时,限制了他的动作——这难道就是发病?师姐一时也脑袋发懵,她只是听张博时说过他会发病,但从未见过。
“博时,你醒醒!”师姐抱着张博时大叫,害怕的哭腔都出来了,心裏自责:都怪自己拉了师弟出来,若是师弟就这样疯了,自己怎么跟獬豸一族交代?
张博时面对师姐慌张的脸,楞了一下,我是谁?我是张博时,还是圣女?
身上好冷,好痛苦,内心的怨恨与委屈一直在往脑袋裏冲。
我,应该是圣女吧?
族长指着张博时质问师姐:“怎么回事?你让个疯子来断案!?你心裏怨本座坐了你父亲的位子,平时闹一闹就算了,连族中大事都还闹!成何体统?来人!给本座赶出去!”
几名长老几乎一同摇了摇头:“唉,张博时这孩子有病确实也是可怜,还是算了吧。”族长一直都是对圣女案有很强的确凿无疑认知,他们这几个长老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驳了族长的面子。
怎么办?师姐咬紧了牙,这时候她带张博时走,那圣女怎么办?
圣女眼前一黑,完蛋了……她就知道,张博时那么多年不使用异能,绝对是有大问题,她彻底完蛋了……
突然,张博时挣扎的身体停了下来。
张博时错乱的是圣女的性格,圣女在反抗了族长他们一段时间之后,很快也冷静了下来。
没有圣女过去的巨大情绪冲击,张博时的眼睛渐渐恢覆了清明。
张博时看着圣女眼瞳裏倒映出来的影子……我是张博时。
自我认知差点就回不来了!张博时毛骨悚然,他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来。
可清醒了又怎么办?族长终归是族长,他大可以把罪责推脱给实施的那个男人——用自己不过随口说了几句话,是那个男人色迷心窍的借口……张博时哪怕知道真相,也无法提出具体证据。
这就是为何,族长甚至敢让獬豸王来断这个案。
师姐看着张博时,嘴角上扬,眼中却差点落泪,心想:救不了圣女姐姐,至少……至少可以给獬豸族一个交代。
圣女摇了摇头,对张博时微笑道:“多谢你来为我伸冤,你已经努力了,不用放在心上……”
“够了吧,这场闹剧。”族长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嘴边是藏不住的笑,“将圣女与奸夫,押入大牢!至于獬豸族世子,你在机关城大闹一场,本座定要向獬豸族要个说法!来人!请世子先去侧殿休息!”
几名长老无奈地嘆了口气,其实他们心底多少是希望圣女是无辜的,他们给了圣女机会,可是圣女选错了人,也是仁至义尽了。
师姐的眼底浮起了绝望,圣女也渐渐低下了头,不再反抗前来拉她入牢的侍卫。
就这么穷途末路了吗?
“等等!”张博时吼道,转身指着族长,“圣女肚子裏这个孩子是你的!”
全场再一次的震惊沈默。圣女反应最快,她只楞一下,就将侍卫一把推开——还没有结束!他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胡说!”族长从位子上弹了起来,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就是你的。”张博时坚定道,“这个孩子是你的。”
张博时冷冷补充了一句关键证据:“族长的房间桌底,有圣女遗留下的发簪。”
师姐果断派自己的心腹抢先去搜了族长的房,将圣女的发簪取了过来。
几名长老都站不住了,这不是比圣女与男有染的丑闻更让人难堪吗?
一名长老直接指着族长,手指一直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师姐站直了,她对圣女事件的真相自然心知肚明,她瞬间明白张博时的意思——想从指出真相的方面得到公平,已是不可能了,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先将族长搬倒。
师姐微微一笑道:“圣女是我族不可侵犯的神圣,叔叔,你身为族长,该当何罪?”
“对!”圣女楞了一下,但很快也开始配合,“这个孩子就是族长的,你明明说你喜欢我,现在怎么可以不认?”
一名长老咬牙切齿:“你行如此龌龊事,如何可当我族族长?罢了罢了,隔日再议吧。”
天机族长老有联合罢黜族长的权力,说出隔日再议,恐怕议的就是是否罢黜族长之位了。
“本座没有!”族长彻底慌了,他指着张博时大叫,“你这小子,本座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污蔑?你们獬豸不是一向以公正着称吗?”
“呵,我干嘛污蔑你?”张博时仰起头,幽幽抽了口烟,整个人的面孔在烟雾中若隐若现,不像神兽,倒像是妖兽,“公正、我当然很公正,既然我找出了证据,你还有何不认账?“
张博时跟其他那些按部就班的獬豸不一样,他为达目的,向来不折手段。
只是平时用不上他去真正的断案,方才没有暴露。
一事暂了,圣女之事牵扯太大,依旧被押入大牢,那个□□了圣女的男人无罪释放,族长则被软禁。
张博时靠在牢门口抽烟,师姐在阴暗的牢裏抱着圣女落下了眼泪。
圣女微微笑着,轻轻拍着师姐的背安慰道:“没关系,我虽还是入了牢,但重要的是,你能借此上位。”
师姐从圣女的怀裏出来了,她明白圣女的意思,张博时只说圣女肚子裏的孩子是族长的,而非圣女与族长通奸。只要师姐借此事废掉族长,自己坐上族长的位子,就能既得天机一族,又得洗冤。
“可这,太委屈你了。”师姐轻轻摸了摸圣女的脸,“我一定会将族长拉下马,还有那个侮辱你的男人,虽然这次被他逃过去了,我也一定会杀了他。”
圣女自己将脸放在了师姐的手心:“那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我要那个男人失去所有,死无葬身之地。”
张博时长吐了一口烟,这两女人还真冷静,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名誉清白,脑子裏只想着怎么利用此事上位。
不过接下来天机族的内斗也不必他管了。
师姐转头对张博时道:“师弟,族长素来任性妄为,在他领导下,天机族迟早毁灭,你此次帮我,是对我一族的大恩,日后有任何吩咐的地方,师姐义不容辞。”
张博时乐了:“先帮我给我父王求个情吧!我来这裏帮忙办案,违背了我父王给我定下的规矩。”
师姐和圣女不禁笑出了声:“哎呀,你这几岁了还那么怕你爹。”
张博时老脸一臊,他确实好几千岁了,但是怕爹这种事跟年纪有什么关系吗?自己爹打自己,又不能打回去。
“张博时……”
一个严厉可怖的声音从张博时的头顶传来。
张博时不寒而栗——是獬豸王!
但是,为什么如此的冷……张博时胆战心惊,自己虽违背了诺言,但不至于气到仿佛要杀了他的地步吧?
一个黑洞出现在张博时的头顶,几根锁链从内突然降下要绑了张博时。
张博时看着锁链呆楞住了,怎么回事?这是……
“锁仙链!”师姐惊呼一声,将呆楞住的张博时推开,“獬豸王!张博时不过使用了点能力!你至于拿这种困罪仙的东西来锁他吗!?”
张博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黑洞内缓缓降下他的父王。
平时的父王都是慈爱的,见到张博时都带着淡淡微笑,此刻却像是看犯人的眼神,从高处降下他俯瞰蝼蚁的目光,就像他平时例行公事的模样。
张博时以前觉得自己父王让罪犯瑟瑟发抖的气息很威严霸气,现在自己面临了,才知道有多恐怖和窒息。
张博时讨好地扯着嘴角笑着:“父王,我只是使用了一次异能,不至于……”
“闭嘴!”獬豸王一声爆呵,“你仅仅使用的是异能吗?!你断案时控制不了能力还逞强,差点将受害者蒙冤而死算什么?你断案最后颠倒黑白,令真相蒙尘又算什么!?你这性子,这病,迟早将我族带入深渊!”
张博时听懵了,把獬豸族带入深渊?只凭这么一件事便断定吗?族内獬豸出过的错比这严重多了,怎么就他这么严重?
“是因为我的病吗?”张博时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脑子裏一片混乱,“其实你早就想废了我吧!你觉得我脑子有病,所以想找个理由,找个随便什么的借口!”
张博时大喊:“要不是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肯定早就废了我!”
张博时话一出口,自己都楞住了,牢裏一片寂静,张博时悄悄观察着獬豸王的表情,獬豸王面无表情,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獬豸王冷冷开口:“此子不除,定出大乱。”
时间回到现在,在师姐的保护下,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张博时,已经伤重到一动不动了。
其实张博时觉得自己身体痛,但更心痛。
深夜的森林寂静无比,还开始有了狼叫。
不会吧,要被狼吃了?张博时尝试动弹,但是做不到,他心想师姐引开父王去了,哦不,是引开那个老不死的,自己如今动弹不得,怎么办啊?
我今天必死无疑了是吧?张博时又委屈又气,觉得自己在被狼吃之前能先被这个离谱的命运气死。
几头狼在他脸上嗅来嗅去,观察他是否会突然反杀他们,口水流了张博时快一脸了,才终于张开了大嘴。
嘶……张博时认命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