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
杨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出真相：“少爷想杀人狂勒死，然而他胆子还是太小，只将杀人狂勒晕了过去，就以为她死了，匆匆下了楼，而你，才是真正将她杀了的人。”
“为、为什么？”三宠震惊了，张博时究竟为什么要杀那个女子？他们应该是才见面吧？
杨戬冷冷盯着张博时：“就连我察觉出真相，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对吧？”
“杨戬，我是为了做好事啊。”张博时不以为意，他微笑着向杨戬和三宠解释，“这位死掉的姑娘可是个天生的坏种，可是如果他们杀了她，就会损害老鸨、少爷、两位死去的侍女的名声，他们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因为三人成虎，事实会越来越扭曲，说不定会侮辱死去的两位侍女的名声。”
张博时抽了口烟：“说不定是老鸨虐待这个姑娘，逼姑娘接客，让妓院侍女看着姑娘，姑娘才杀了妓院侍女的。
说不定是这个少爷辜负了这个姑娘，把姑娘骗进了府裏，很快玩腻了，看上了其他的侍女，才逼疯了姑娘，让姑娘为爱痛下杀手。
还有啊，说不定，他们会传……”张博时意味深长地点了点江湖客，“是姑娘杀的两个侍女勾引少爷，才自遭祸事。”
张博时每说一句，就有一个人低下了头，张博时张开了手臂：“那些议论，就会从这家客栈裏，传的越来越远，他们会恐惧这家客栈，这裏面会住着一个死不瞑目的女鬼，最后，没人再敢来这家店吃饭住宿，这家店就没了，成了一个茶余饭后裏永远的传说。”
“所以呢？”杨戬定定盯着张博时，他的眼中有着隐忍的怒火，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张博时指着自己，笑道：“所以我帮他们杀了啊，我是神兽，我杀了一个杀人犯，他们只会说是替天行道，是天站在了受害者的这一边，他们就无辜了，他们就纯洁了，所有人都会好奇，这裏可是出现了神迹的地方，这家店也会欣欣向荣，因为有神，和神兽，在这裏惩罚了坏人。”
店裏的所有人都向张博时投来了热烈且敬重的目光，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店老板甚至痛哭流涕，觉得自己得到了神兽的拯救。
张博时歪了一下头，乖巧的向杨戬笑：“你看，我做了一件好事，你不是想让我学会仁慈吗？”
不、不是这样的。
张博时捕捉到了杨戬否定的心声：“为什么？哪裏不对吗？只要我是神兽，我就能用我的身份帮助他们啊。”
“张博时，仁慈的人在救人的时候不是这样想的。”杨戬面上浮现了痛苦：“我在你的身上看不见仁慈，我只能看见扭曲，我只能看到高高在上的碾压。”
张博时不懂，他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他想不出来，他有些生气了：“杨戬，你上次能杀了杜少爷全家，不就是因为你是神仙吗？现在我杀了那个坏女人，和你当初做的究竟有什么两样？”
“张博时，你心裏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些凡人的生死，是，你是杀了一个杀人犯，可你玩弄的是好人。”杨戬整个身躯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你当初的圣女案，你虽然惩罚了坏人，可是好人呢？圣女呢？她还是含冤入狱！”
“可你看他们！”张博时指着那些错愕看着两个神仙争执的那些人，“他们都在感谢我，圣女也是，圣女也感谢我！她感谢我为她覆仇了！”
杨戬摇着头，他知道张博时的思想是扭曲的，可这扭曲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这一刻，让他都开始理解獬豸族长老为何想杀了张博时——留着张博时确实对獬豸族有隐患。
“你跟獬豸族那些老不死的一个想法？”张博时不敢置信，他一双吊梢媚眼都瞪圆了。
杨戬你也想我死吗？这句话梗在了张博时的喉咙口，他实在问不出来，他害怕得到一个“是”字。
杨戬怔住了，他沈默了一会儿，他不需要回答，张博时已经读到了他的心声。
张博时这一刻很伤心，比当初突然被自己亲爹追杀了还伤心，因为在獬豸族的时候，身边都在说獬豸王迟早会废了他世子之位，很早他就在想象自己被废的那一天，所以当那一天真的到来，他甚至有点“欣然接受”。
杨戬不一样。
在杨戬出尔反尔杀掉杜少爷的儿子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如果真有一个人会接纳被世人认为是扭曲变态的他，那一定就是杨戬。
杨戬不认为他做的是仁慈的事，没关系，杨戬认为他扭曲变态也没关系，可是杨戬，他跟獬豸族一个想法啊……
张博时受不了了，他不知道这会儿他在想什么，四周嘈杂的心声让他脑袋快要爆炸。
清源妙道真君说的似乎有道理啊，要惩罚那杀人狂，为何还搞这么一出？
这神兽似乎真的有点仗着自己是神兽，可以无法无天的样子……
张博时只觉得头昏脑涨，再也忍受不了，扭头就跑出了客栈。
三宠战战兢兢地磨蹭到杨戬的身边：“那个……主人，不追吗？”
杨戬目光微沈，杨戬不明白张博时究竟在想什么，他当然没有想过让张博时死，他只是……有些明白了獬豸族的立场，可他认为他还是选择的是张博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