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篇6
83.
“欢迎回来。”智慧小草神松了一口气。
“呼。”
并非小草神唤醒的,她只是监控到剧烈的波动。钟离缓了一下,讲述了刚才的事,仅仅因为一句还没说出口的话,时间线就要崩裂,是不是太儿戏了?
“你说什么,你想留在那裏?”小草神十分震惊。
“是。”
小草神脸色变了,语气也严厉起来,指责说:“不可以!你怎能有这种念头,你必须回来,这裏才是属于你的真正世界!”
为什么不可以。
自己就只有四面透明的玻璃吗,外边是无边无际的海洋,他甚至从未走出过玻璃。
“这裏是我的世界吗?”钟离生出反感。
“你很清楚。”
“我真正的世界在绝云间,为什么要困在这裏?因为你们创造出了我,因为我只是被唤醒的切片?”钟离的情绪也激烈起来,“我这个切片作用,就是完成时间线,根本就不能有逃离的想法,是吗?”
小草神先冷静下来:“抱歉,并非如此。”
钟离气呼呼:“……”
手指触摸的玻璃,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他的世界,是最没有归属的世界。没有故事,没有人情,没有任何羁绊,无论哪个世界都比这裏好。他现在强大了,只要愿意,他可以留在任何时间线。
无非就是不与本尊见面。
提瓦特那么大,不见面很容易。
小草神何尝不清楚,神色黯然:“我们创造了你,但没有权力禁锢你。你有自己的想法与自由。就算你选择不再背负我们给予的责任,也无可厚非。”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倾註了我们所有的心愿与希望。”小草神将指针调回了本该在的方向,“你是我们所有魔神穷极力量,不断尝试,才找到一丝生机。所以,请按约定回来,摩拉克斯。”
不要留在别的世界。
不要留在别的时间。
请按约定回来。小草神每次在开始时间线之前,都会如此告诫。一开始钟离以为是警示,后来知道,是不可控。钟离是她放手的风筝,远离视线,便再也无法左右。
钟离手指摁在玻璃上。
因过于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渐渐回覆血色。
与生俱来的重任,再度落在肩头。那些美妙的世界、美好的人只是路过的风景。钟离是为了末世而生,无法舍弃也不能舍弃这个满目疮痍但却赋予他生命的世界。
钟离轻呼一口气:“我只是,随口说一说。”
小草神:“我会当真的。”
「布耶尔,我与你约定,终有一人会归来。或许是我,或许不是我。那人会肩负起所有,践行一直以来的约定。」
钟离很快平覆心情,和小草神探讨为什么时间线会突然剧烈波动。他那时没做什么,只是说「我很想……」后边留在这个世界都还没说出口。
“也许因为,你在签订契约?”小草神猜测。
“契约之法我还不会呢。”
“不是和魈,而是,和那条时间线的世界。那个世界在回应你的渴望,试图与你,签订契约——让你留下的契约。”智慧小草神解释。
“契约是你的权能,你不会使用,不代表它不会实现。好比,就算夜叉不知道真名是禁锢,可一旦触发这条禁忌,禁锢就会生效。”小草神简单地类比。
“假如刚才我留在那裏呢?”
“我们将承受末日。”小草神轻嘆一声无奈地笑,“所以,请不要轻易说出无法挽回的话。”
任务继续。
下一个时间线。
钟离没有靠近璃月,尽可能避开一切禁忌。
在找寻侵染的神之眼同时,捎带手地处理潜藏于提瓦特大陆的各种封印。不挖不知道,这底下埋了一层又一层,这是有多少残渣呀。
他曾想过,要不要组建一个专门解除封印、清除残渣的组织。
随即被他自己否认了。
普通人类,或普通妖类,不能再跟封印有瓜葛,不然又会造成不可控的悲剧。
某日夜空飘过一个大霄灯。
不是璃月的土地上,也有璃月人过着海灯节。
钟离又想起魈和夜叉族群。这世间的渊源,一但沾上,就无法轻易地摆脱。钟离翻开有关仙众夜叉的典籍,重看魈与夜叉们的经历,短短字迹裏包含许多心酸。
他不会再想留在那裏。
只是,想为自己莽撞之后造成的种种,做个终结,为这一段渊源画上句号,让一切回到正轨。
还算圆满地结束时间线后,他跟小草神说了想法。
“放心啦,我会回来的。”钟离轻轻松松地说。
“那就约定好啦。”小草神微笑。
所有季节裏,钟离尤为喜欢夏天。浓烈生长的万物,热烈的天气,忽而暴晒忽而暴雨,天地都蕴着强烈的情绪,恨不能在一天内全部轰轰烈烈发洩出来。
倘若在某个傍晚睡上一觉,睁开眼,恍恍惚惚现实亦梦境,不知今夕是何年。
稻妻有种说法。
傍晚时分,是逢魔之时,这一刻的灵魂最易堕入魔境。
钟离睁开眼。
他躺在了汀州青竹之上。
是他喜欢的夏日傍晚,这个时间,是上次分别的五年后。天气燥热,林间徐徐吹来竹风,吹动轻绡开。
钟离归来了。
身体连同心情都是轻松的。
归宿这词真奇妙,都是休息睡觉的地方,有些地方能称之为「归」,有些地方就是「凑合过」。钟离跳下竹子,青竹倏的弹回去,竹叶儿乱颤。
他走了几步,察觉不对劲,低头,脚下有傀儡丝。
哪来的这些玩意。
他没急着采取措施,捻起神力感应,周遭的结界未有破坏。什么妖怪,能自如地穿过结境,在汀州上来去自由呢。他捻了一脉岩丝,绕上傀儡丝。
这是反向追踪,能追寻到傀儡丝的主人。
傀儡丝忽而焦化,湮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