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拼命隐忍着,但这具身体很脆弱,痛苦一加剧就要崩溃,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他拼命挣扎,挣不脱,痛到只能抱住尾巴。即使如此,也没法喊出求饶的话。
他是摩拉克斯,怎能对这群宵小之辈示弱。
多托雷忽然开口:“可以了。”
痛楚随即停下,人鱼绷紧的弦也骤然松开,身体惯性地颤抖了一会儿,才慢慢停下。
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助手记录完数据,没什么感情地总结:“博士大人,不可思议,他对痛的耐受度比以前高了很多。以前在07级时,就会大喊大叫,现在19级,都还忍耐着,是因为少年体的成长吗?”
“我在想,这世界也许不止一条人鱼。”
“您的意思是,他不是斐哲?但是,从体检数据看来,他身体的基础数据没有太大变化。血液裏的分析,也基本一致。我个人倾向认为,他只是长大了。”
“是么?”多托雷翻阅完体检结果,陷入沈思。
“还需要像以前那样吗?”
“嗯。”
钟离再次醒来。
鱼骨头被打断一样巨疼。
但又舒服。
疼痛的是身体,舒服的是环境,他被泡在温暖的大浴缸裏。
视线由迷蒙渐清晰。
钟离看清,一个人坐在浴缸旁看书:
一袭简单的水蓝色直衣,头发挽起来,挽了一个松松的丸子头,右侧一缕碎发散下来。姿势放松,面容冷俊,有一双冷漠的抿成一条线的唇。
是博士-多托雷。
钟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这个恶魔,身体酥麻麻的疼。
“醒了?”多托雷抬眼,註视钟离的眸子,“以前醒来,你都会一边哭一边要我抱的。”
斐哲是个小人鱼。
不懂打一巴掌给颗糖的pua,当然会哭着,扑向让他脱离痛苦的叔叔。
“艾博特说你语言很流畅,见了我,就哑巴了吗。”
“你想要得到什么?”钟离开口。
多托雷第一次听他说话,笑了,眼睛狭长狭长,手指撑着下巴:“果然长大了,竟然会反问我的需求。嗯,我想要什么呢?我想要,知晓所有未知的知识。”
这个谁也办不到。
知晓得越多,则未知就越多。
多托雷是冷血的研究者,金钱、权势,他现在都已拥有,不会轻易被虚妄的承诺打动。钟离若是有神力,或许还能达成某些交易。但现在,他只是人家的掌上鱼,根本没有坐下来谈判的权力。
“想和我谈判,你还要再长大一点哦。”多托雷递来一件衣裳,“能站起来的话,就出去吧。”
出去?
去哪裏?
“璃月的今天是海灯节,叔叔给你准备了霄灯哦。”
钟离被带出屋子。
以为只是一两个闹着玩,却是数百个霄灯一同升上夜空。
耀得黑夜如白昼。
钟离想起,被抓住前的那天,帮常九爷制霄灯,聊起起稻妻的节庆。万叶兴致勃勃,说要搜集材料给大家做烟花,像花一样绽放。
不知道万叶此刻在做什么。
璃月,被重山与高大的雨林植物阻挡。
“怎么不高兴,不是天天跟那小子做霄灯吗?”多托雷轻描淡写,指着地上两只半成品霄灯说,“这是常九爷家裏捎过来的,要不要放飞?”
“你们是不是人!”钟离怒了。
什么捎过来,就是抢来的,还有脸跟自己说。
“很喜欢吗?”多托雷往前跨一步,抬脚踩住霄灯一碾,“我很不喜欢!”
“你……”
钟离抢救不及。
那霄灯的竹骨碎了,画纸稀巴烂。
“你,你干什么!你是不有病!”钟离捡起竹骨,气得浑身颤抖,朝多托雷砸过去。多托雷身高体强,轻轻松松将人鱼制住:“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我是你的主人?”
“滚开!”
愤怒地跑开,跑不出结界。
只能窝在离多托雷最远的地方,拿着竹骨又火大又憋屈,人鱼一族怎么就一点神力都没有呢。
半小时后。
多托雷慢悠悠地晃过来。
“怎么不跟兰那罗说话了?”多托雷开口。
不想理他。钟离有神力时,能跟兰那罗无碍对话。现在没有神力,童心也不那么足,自然是看不到的这种只有孩童能看到的草神眷属。
“人鱼长大了也会看不见兰那罗吗。”多托雷看着钟离,终于发问,“你不是斐哲吧。”
“……”被察觉了。
多托雷笑了。
“斐哲的记性一直不好,记吃不记打。两个月,或许能长成少年,能长成一个默默盘算怎么杀死我的人鱼吗?”
“……”没错,我现在就想弄死你。
钟离没说话。
就他现在这点力气,都揪不到多托雷的发丝。
“那片区域有很多人鱼吗?看来,要重新跟南十字船队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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