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万驿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
有一家裁缝铺子,卖绣金镶银的衣服,也卖小首饰,挂在铺子外闪闪发光。中间有一排的小发卡,颜色艷丽。
艾尔海森驻足:“你们长头发不太方便吧?”
钟离:“很方便。”
钟离顺手一捋发束,飘逸顺滑。
他是蓬松短发,后边留一小束长发,扎起来很利落,帅气中带点小随意——他是照着典籍裏岩王帝君模样化形的(青春版),不得不夸夸自己的品味,就是好。
嘿嘿。
艾尔海森瞥过一眼:“你在自恋吗?”
“没有。”钟离离开镜子。
“沙漠裏风大,长头发经常吹进嘴巴,你们戴发卡会好一点。”
“还好了。”
钟离真没这个烦恼。
说到「你们」,提纳裏齐耳短发也没必要。
赛诺和卡维倒都是半长不短的碎发,风一吹糊一脸。
钟离:“赛诺和卡维需要。”
艾尔海森抄起话题:“我是不理解卡维学长。抱怨头发不方便打理,又不剪短。忘性还大,东西乱扔,一早醒来就满世界找发箍……这些对他有用吧。”伸手摘下五支x型石榴红发卡。
钟离:“……”
一碗水端平,不给赛诺也挑几个吗?
裁缝铺旁边是古董铺。
古董铺门口,凌凌乱乱摆了一大堆:金鞍银辔、銹迹斑斑的圆锅、看不出原色的臟地毯等。店裏边,稍微整齐一点,古董架上摆放着香炉、匕首、珠宝、瓷器和手工艺品等,不知道是年代古老还是做旧,颜色灰扑扑的。
店主五六十岁,满脸络腮胡子,手臂肌肉结实,爆出青筋。
像镀金旅团转行的。
艾尔海森:“您这裏有没有古沙漠裏的东西吗?”
店主咂摸胡子,上下打量一番:“哦,是你啊,爱看书的孩子,你奶奶怎么没来?”
艾尔海森:“……”
店主见他这模样,猜到世事无常人寿有终,喟嘆道:“啊呀,这时间就像疯驮兽,一跑就停不下来。你都长这么高了,还有喜欢的姑娘了。”
艾尔海森:……
装发卡的小礼盒一瞬塞进手袋裏。
店主笑笑,踢了踢脚边的架子:“说到书啊,这年头虚空终端流行,越来越少人看实体书了。”弯腰从最底层掏出几本旧书,拍着书皮上的尘土,夸夸其谈,“看看这纸张就知道有年头了,现在根本找不见这么古老的书。”
艾尔海森扫了一眼:“我想问的是,半年前的地震,应该震出不少东西吧。”
不是为书而来的。
店主了然:“哦,有教令院编号的那一批遗址啊,老实说,比村头卖的钉子汤还寡淡,什么都没出。盗宝团翻遍了,就搜了几个瓦盆石盆什么出来,都气炸了。”
艾尔海森:“瓦盆也行,我们看看。”
店主将他俩引到店铺后边的院子,那裏堆满陶陶罐罐,真真假假,斑斑驳驳,不起眼的角落扔了几个灰扑扑的猫纹石盆,涂鸦字符样的纹路。
艾尔海森蹲下,细看每一只石盆的字符:“还有其他东西吗?”
店主:“你是识货的,就只有这些了。”
钟离的手指一抚石盆,嗯,是历经盛世又熬过战火的东西。
钟离:“这些可以。”
艾尔海森:“……这几个盆怎么卖?”
讨价还价后,店主收了钱,出掉这几个没人要的破烂玩意还能腾出地儿,心情舒服了:“孩子,看在你奶奶是我老主顾的份上,我跟你说实话:除了这些瓦盆,盗宝团还找到几块带字的石板,不过我没收。”
艾尔海森:“为什么不收?”
店主抓了抓头皮:“首先我不是忌讳,咱什么东西没动过。但那玩意儿,我爷爷不让留。”
两人警觉:“那玩意儿?”
店主比划着说:“那几块石板,都是兽灵形状:鸟头,鳄鱼、公牛首、鹰隼头、还有可爱猫咪头。我爷爷非说这些都是祸害,哈哈哈我知道是瞎说,他老人家就是不让留下,我也没办法。”
如此看来,店主的爷爷知道点什么。
两人提出见一下。
店主爷爷,九十多了,很有精神,有一点耳背,说什么都得喊。一听石板,爷爷顿时精神了,拄着拐杖非得爬柜子给他们找东西。钟离怕摔出个意外,伸手帮他拿下来,是一个厚本子。
爷爷哆嗦着翻着书页,信口开河:“这是我们伊齐尔家族祖传几十代的东西。”
钟离:……几十天都说多了。
不是他出言不逊,本子封面赫然写着「练习册」三个大字。裏面是图配文形式,无论字、图画还是符文,都像孩子涂鸦的一样。不说内容,光看纸的质量也不可能传了几十代,顶多三年,不能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