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趴扶在讲臺上,苍白的脸有一半埋在浅灰色的帕子裏,闭着眼睛正咳的厉害,整个人摇摇欲坠的
刘师培被吓了一跳,赶紧朝着乐申华走去,向来不快的脚步也不免加急了几分
“乐教授,你还好吗?”刘师培一手支着手杖,一手扶住了乐申华的胳膊
“申……咳,咳,刘教授,咳咳,您怎么来了”乐申华正咳的脑子发蒙,一抬头差点就叫了刘师培的字,还好改口及时,他真怕冒犯了刘师培
刘师培根本没註意听他说了什么,他的视线全在那帕子上,折了两折的帕子居然都已经被染透,甚至有丝丝缕缕的血迹渗到了乐申华的手上,衬的乐申华更加羸弱
“你也有肺病吗?怎的如此严重”刘师培偶尔也会咳血,但是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一次性咳这么多血
“我天生心臟不好,所以有咳血的毛病,刘教授不必担心,只是看起来严重罢了”乐申华毫不在意的用帕子擦了擦手,卷了卷就塞进了兜裏
“既然身体不好,你还是要多註意休息”刘师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无端生出来了些心疼
“我知道了,谢谢刘教授”乐申华在心裏偷笑,申叔他在关心我哎~
被乐申华这么一吓,刘师培心裏想好的词一下子忘得一干二凈,他站在那半天都再没开口
“对了,刘教授,您还没说找我什么事呢”乐申华看着刘师培沈默不语的样子很疑惑
“我来,是谢过你的药”
“啊?!”乐申华震惊“先生您都知道了”
“嗯,是蔡公说与我听的”刘师培点头
“先生,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您的身体,如有冒犯,还请您原谅”乐申华赶紧给刘师培鞠躬道歉
不是我说,蔡公,您是筛子吗?露底露的这么快!
“你不必道歉,上次的事,是我误会了你的一番好意,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刘师培虚扶了一下乐申华,他怕人站不稳
“不不不,先生,您没错,都是我没有和您讲清楚,我……”
“申华,不必再说了”刘师培突然笑了,“都是误会,让它过去吧”
他这一笑,鲜少有波澜的严肃面容突然变得生动起来,仿佛被一汪碧泉洗过的眼眸也流光婉转,乐申华看呆了
“我扶你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吧,文科办公室离得近些”刘师培打量着乐申华毫无血色的脸
“嗯,谢谢先生,”乐申华面上不显,实则心裏激动的快要飞起来了,先生要带我去他办公室哎!
于是,那天,黄侃一下课就看到办公室裏除了有让他不顺眼的钱玄同和刘半农,还坐着一位不速之客,他正在申叔的位置上,等等,申叔的位置?!!!
“乐申华,你在这裏干什么!赶紧起来!”黄侃暴怒
“黄季刚,你吼什么!”一边的钱玄同一下子站起来“岁之他身子不舒服,坐一下怎么了?!”
黄侃:“这是他能坐的地方吗?”
刘半农:“哎,季刚兄,你这话说的有些不对了,岁之他如何坐不得”
黄侃:“你们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那是申叔的座位!申叔是绝对不会同意让这等奸险狡诈之徒坐的!”
“咳~,季刚,是我同意的”一声轻咳从黄侃背后飘过来“岁之刚咳了血,我让他来休息一下”
“申叔先生,你回来了,”乐申华白着一张小脸可怜巴巴的说“要不我还是回我办公室去吧”
“不用,你且安心坐着就行”刘师培一脸怜惜
黄侃炸毛:“申叔,你还让他叫你的字?!!!”
刘师培:“好了季刚,刚下课不累吗,你也坐下休息休息罢”
黄侃:“申叔,你不要被他蒙蔽啊,要我说……”
刘师培面色一沈,提起手杖往地下一磕,“砰”~
(识时务者)黄侃:“确实有点累,那我就先休息休息”
一边的钱玄同和刘半农憋笑憋的差点抽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