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申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右手搭在了悬停在身前的手臂上,想要借力起身,然后尴尬的发现,他唯一能用力的左腿,麻了
“先生,且容我缓一缓,”乐申华低头锤了锤左腿,
刘师培没说话,默默转身把拐杖倚放在了桌边,还在揉捏左腿的乐申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离了地,眼前只能看见申叔先生放大的脸
睫毛真的,好长,乐申华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刘师培,微微红润的脸颊,渐渐变得有血色的唇,弯的恰到好处的眉下,是一双偏圆的鹿眼,渊黑的瞳仁在太阳的折射下散着细碎的光点,一切的一切,都要比平时远看时更加精致。
“申叔……”乐申华看的楞了,下意识的唤那人的字
“嗯?”听见怀裏的人叫他,刘师培疑惑回应“怎么了?”
正是这一问,拉回了乐申华的思维,他恍然意识到先生正在抱着自己,整个人都惊的一颤
“先,先生不可,我,我自己可以,可以走”磕磕绊绊的一句话,伴着红透的脸色
“没事,已经到了”刘师培把人放到椅子上,转身出门去拿拐杖和午饭,在他脸上,是乐申华没看到的笑容,带着些狡黠,带着些得意。
那不是刘师培会有的表情,那是刘光汉才会有的鲜活气息。
磋磨的病体离去,当初的灵魂好像又有了回归……
————分割线
夜间月色朦胧,刘师培步履平缓的略过乐申华的床铺
他帮床上的人捋平被角,然后在床头轻轻的放下了篆刻了好几日的东西
聊胜于无的关门声预示着他的离去。
————分割线
乐申华早上一醒来,就迷迷糊糊的摸到床头有个硬邦邦的东西
伸手拿到眼前,用朦胧的目光打量,
是个无事牌,木质的,巴掌大小,黑色中透着淀红,上接穿绳,下带流苏,中间当当正正的刻着“岁岁如之”四个字
乐申华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因为那字体他见过,
和申叔先生写的那本刻字帖中的字体,一般无二……
这是先生送给我的,
乐申华用拇指一遍遍抚过上面的字,眼中满是止不住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