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乐申华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整个人都陷在被子裏,瘦弱的好像一阵风都能把他吹散了。
黄侃看着乐申华这副虚弱的样子,眉眼之间也带上了忧色,他给了在病床边上落座的刘师培一个眼神,欲言又止……
“没事的,季刚,我心裏有数”刘师培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忧虑过度
突然,乐申华的睫毛颤了颤,引的两人都投去了目光,明明只有一瞬,却缓慢的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们终于看到了冥黑色的眼瞳,床上的人醒了。
“我去叫医生”黄侃快步出了房间
“岁之,你感觉怎么样?”刘师培又往前探了探,怕自己听不清乐申华说话。
“咳咳,申叔先生,咳,我没事”乐申华声音嘶哑,神色裏有迷茫,“我晕倒了多久?”
“三天”刘师培给他倒了杯水,轻轻的扶着他靠坐起来,“喝点水吧”
“三天……”乐申华喃喃重覆,接过水勉强喝了一口,神色恹恹的望向窗外,房间裏剎那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墻上滴答的钟声……
刘师培心裏有些忐忑,他在想岁之会不会问起郭心刚,倘若问起,自己又该如何答覆,就在他沈思怎么能让乐申华接受郭心刚的死讯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句意料之外的问话——“葬礼在什么时候?”
刘师培诧异的看着乐申华丝毫未变的表情,后者冷静的好像只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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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郭心刚的灵柩走的时候,是一个雨天,天色灰漫,万树齐悲,雨打亭廊,地上的散叶虽然看着仍有绿意,实则内裏已经败着枯黄,被凌乱的雨势一击,就落在了泥泞裏,折的彻底。
送行的人神态各异,有的嚎啕大哭,有的低头掩面,有的强忍激愤,有的脸色木然……
很偏的角落裏,有家不起眼的商铺,墻边斜棚外支,乐申华正位于其下,虚弱的身体让他没办法长久的站立,快速流逝的热量也让他越来越怕冷,他不得不手拄拐杖,肩上也披上了厚重的大衣。
刘师培在边上虚扶着他。
望着送行的队伍渐渐远去,一直沈默的乐申华突然怔怔的开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