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知垂眸盯着他，轻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笑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甜蜜的代价，为此沈最愿意去做任何事。
他想了想，还是耐着性子询问：“那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下，你全部的计划是什么？”
姜越知抬手揉了揉他有些微皱在一起的眉心，她其实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压抑和克制。
对于沈最来讲，这种克制已是难能可贵，被他包容着、宠爱着的人，很难不被这份克制感动。
但她苍凉的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没有心。
她并不会感动。
姜越知收回手，重新缩回到他的怀裏，闷声道：“还没想好。”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沈最嘆了口气，不再追问。
她不想说就算了。
第二周周三的一大早，学校就发布了上次的月考成绩。
沈最依旧全科满分的高高挂在榜首。
而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名字下面，是姜越知。
尽管学校已经进行的了紧急处理，在帖子发布的第二天就删除了原帖，并在学校大群裏发通知，严肃要求了今后任何学生个人不允许在校网贴吧上发布消息。
可姜越知这个名字经过这几天的发酵，在西中已经算得上是人尽皆知，甚至包括校长和所有老师，偶尔也会在工作之余说上几句。
其名字的火爆程度，丝毫不亚于沈最。
而现在位于绯闻中心的两个名字正肩并肩的躺在红榜的首位，引起的波澜可想而知。
各年级前十名大榜都会在校公告栏裏张贴出来，同时会在校网首页发布。
在其他人都围在一起看榜的时候，姜越知一个人进了校办公室。
校办的女老师正在窗边站着跟男朋友煲电话粥，看见姜越知进来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就转头继续讲电话去了。
她办公桌上的两臺内网电脑打开着。
姜越知在女老师的办公桌前坐下，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脸甜蜜的女人，轻轻的扯了扯自己唇角。
因为沈最打过招呼，一切都变得顺畅起来。
从校办公室出来后，她直接去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裏，齐太后被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围攻，正搞得焦头烂额。
两个人中年人背后，还站着一脸委屈的高雯颖。
姜越知推门进去的时候，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齐主任，您找我。”
她早就料到了高雯颖不会善罢甘休，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早上一来学校齐太后就让人招呼她去教导处一趟，当时她就已经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来教导处之前，她还是拖延时间先去了校办公室。
“越知啊，你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
齐文荣从另外三个人包围中好不容易突围出来，走到姜越知身边，一边跟她说话，还一边悄悄的在她背后拍了拍，以示安慰。
毕竟今早公布的成绩排名她实在太过争气，高雯颖父母此时找过来，其实已经失了先机。
无论是学校还是级部教导处，抛开姜越知身后有沈家这一条不讲，他们也会首先维护成绩优异的好学生。
在学校和老师眼中，成绩似乎成为了界定好和坏的唯一界限。
姜越知对此不以为然，却不妨碍她加以利用。
之所以从帖子发出后一直不做回应，也就是在等今天，她要让自己反击的声音足够振聋发聩。
高雯颖见姜越知进来了，立马缩进中年男人怀裏委屈的痛哭起来，“爸爸，妈妈，就是她，就是她，她打了我。”
中年男人安抚的拍了拍高雯颖的后背，愤怒的对齐文荣施压：“齐主任，您也听到了，我女儿被校园霸凌，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们学校是不是应该给我们家长一个交代，我们要求严惩霸凌者，校园不是法外之地。”
齐文荣也是很苦恼，但她依旧保持着为人师表的理智，并没有因为中年男人的暴躁质问而立马对姜越知加以斥责，而是耐心的询问旁边一脸懵懂的少女。
“越知，高雯颖说你在学校厕所打她了，有这回事吗？”
姜越知大眼睛通红，眼泪瞬间积聚在眼眶裏，欲落不落的看向齐文荣，唇角微微的颤动着，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对比高雯颖不要钱一样往下掉的泪珠，那种晶莹剔透的细碎光，似乎能够之间洞穿人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齐文荣的心更软了几分。
这样优秀的孩子，这样坚强的孩子，无论网上那些言论是否真实，她做错了什么呢？仅仅只是因为出身不好，就该被人侮辱谩骂吗
“别怕，越知，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出来，老师会做出公正的评判。”
姜越知点了点头，垂眸的一瞬间，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粉嫩的脸颊滑落下来。
冷风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户吹进办公室，扬起少女一缕随意飘散的长发，脸颊因为紧张或者别的什么情绪有些微微发红，她温吞的开口：“我是打了高雯颖，但我没有校园霸凌，而真正被霸凌的人，是我。”
中年女人闻言，慢慢放开高雯颖，一步一步走到姜越知身边，“你这是说的什么屁话，你打了人，还说你被霸凌，哪有这样的道理。”
姜越知抬起头，面色平静的盯着中年女人，丝毫没有退让，她的声音轻缓却充满力量：“被霸凌的人受到的折磨根本不是这一巴掌能够比拟的，我是被逼到走投无路，忍无可忍，我承认打人不对，但我不承认霸凌。”
中年女人冷笑出声：“我管你承认不承认，既然你确实动手打了我的女儿，我就要让你付出代价！”
“那你想怎么样？”
中年女人一把扯过自己的女儿，对着姜越知说：“我要让我的女儿当众把这一巴掌还回去，并且要求学校开大会，让你公开对这件事情进行忏悔和检讨！”
姜越知扯了扯唇角，抬手蹭掉眼角那滴泪。
“你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