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萧玉吉俯视哀哭的后宫众人,
再看向朝臣们,只轻轻拍了拍手,声音即刻停止。
不等旁人开口,景虔已知不对,
先发制人:“宁国承明公主殿下,
你本奉旨于良慈郡辅弼良川王,
此刻无召还京,此举当以罪而议,
来人,将公主请去一旁,不得辱没先帝御柩。”
殿内没有侍卫,
大门也已被封住,景虔并无人可以差遣,唯有几个他的心腹手下听令之后,竟朝萧玉吉走去。
然而萧玉吉也不怒恼更不慌乱,就在这些人近身之际,她身边忽然跳起几个原本掩藏在缟素宫人中的年轻女子,各个身手敏捷矫健,
手持利刃,只几个来回就将景虔的手下制服,
血溅当场。
这些正是孟苍舒和刘甸为萧玉吉训练的北城孤儿中的女孩们,
原本她们就是作为公主的贴身武卫,
以女官的身份跟随萧玉吉进入了皇宫。
宫人们的惊叫再次响起,
这次安抚众人的是杨皇后,她自最前起身,
命人将众位哭叫的女子往后集中,不大的后殿裏面前空出了中间的位置,
这样一来,血迹和尸体就都暴露出来。
“辱没先帝灵柩者,乃是人人得以诛之的乱臣贼子,而非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得令前来,乃为清正贼寇诛灭国贼,何罪之有?”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自垂落的素白帷幕后,孟苍舒还未走出来,便教熟识他的人听清楚了声音。
他今天没有把惯常的笑挂在脸上,哀恸之情溢于言表,可他从没见过先帝,连受到提拔也非先帝慧眼识英,此刻如此悲伤,教知晓真相和预感其谋略的人莫名火大。
绝大部分臣僚是没有见过孟苍舒的,众人脸上尽是惊异之态,就在这时,孟苍舒却双手捧出一道谕令,恭敬道:“太子殿下此刻正奔哀回朝,预备主持大局,此谕命我代为先代其祭拜,且调查宫闱行刺之案。”
他大大方方恭恭敬敬将谕令递给景虔,众人拆开后一看,果然有东宫之印。
“诸位,我有一言。”
景虔到底不是那种遇事便慌乱之人,他冷冽的目光扫过孟苍舒与杨皇后,知晓自己此刻已然不能全然再按照既定之举行事,只沈吟片刻,就想出了破解之法。
“事发紧急,我亦是心有不安,可此刻是在大行皇帝梓宫之前,便是不该讲的话也必须还陛下一个瞑目了……”
景虔的眼泪说来就来,这点孟苍舒还是很佩服的。加上他那消瘦的身形与老迈的神态,全然是一副托孤重臣的殚精竭虑。
“圣上在宫宴之时,已有中毒迹象,可为了天下安泰与朝局之定,圣上下旨不许我将此事讲出……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彼时圣上已然有怀疑之人,未免打草惊蛇,于是教我暗中调查……此人正是当今东宫,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在座哗然。
弒君弒父的指控突然落下,孟苍舒并没讶异,事实上,他早就意识到会有这样的反扑。
以景虔的个性和对权力的执着,引颈受戮才是最不可能的情形。
不过他要的正是如此的效果。
孟氏父子见状,也上前道:“不错,先帝中毒之后,也曾召见过我,亦是有这般嘱托,司徒大人所言非虚。”
如果这时候杨皇后仍然是他们的帮凶,那此刻大概就会拉出杨皇后佐证了,然而景虔敏锐意识到事态有变,只听后宫们的惊诧慌乱之举,以及悲哭再次响起,未免旁生枝节,他又哀垂道:“此事有关国体,又太过悲切,还请诸位贵人先行离去回避,来人将殿门打开。”
殿门一开,内外相通,孟苍舒又何必这样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