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书包时,林漫漫问她借今天数学老师布置的卷子,说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做要带回家好好研究一下。
向晚翻了翻,拿出那张午休时就写完的卷子递了过去。
过了一会,听到林漫漫“咦”了一声,“你这裏写错了!”
向晚闻声看过去,发现在姓名那一栏裏,赫然写着“沈汀白”三个大字!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向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只言片语来替自己申辩。
向晚突然悲哀地发现:有些事情,原本就是越遮掩越明显,就像她的心思,早就写得明明白白,不容反驳。
她想,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她有些无力地垂下头沈默,头埋在手臂裏,脊背僵硬地拱起,像一张弓。
林漫漫被向晚的反应吓到了,她抿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挫败的向晚,在她的印象裏,向晚一直都是无往而不胜的学神,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住她。
而此时此刻的她,脆弱的像一张薄纸,不消多大力,就可以撕碎。
这也太不像向晚了!
林漫漫突然有些难过,她用手轻轻拍了拍向晚的手臂,小声问:“你没事吧?”
过了好久,久到向晚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动,不会开口说话了。
她朝林漫漫摇了摇头说没事,然后抬手拿过数学卷子,用黑笔轻轻地涂抹了几下,再三确认原来的名字一点也看不出来后,她重新在旁边写上自己的名字,递给林漫漫。
林漫漫接过卷子,有些紧张地再次询问:“你真没事吗?”
向晚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真没事。”
林漫漫看着她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抽了抽:鬼才信你没事!
过了几秒,林漫漫干笑了两声:“嘿嘿,你还真别说,这帅哥的后劲都挺大的哈,我有阵子特别喜欢吴彦祖,也老是在本子上乱写他的名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想太多啊。”
林漫漫看她还是低头沈默,又联想到中午的那本物理习题,突然福至心灵。
“你、你中午还拿了本物理资料。”林漫漫太激动差点结巴,她忍不住爆粗口:“卧槽,你喜欢上他也就算了,难不成你还打算为了他转去理科班?”
向晚有些无奈地摇头:“那本资料真的是不小心拿的,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跑到我手裏了,”
顿了顿,她又说:“但我确实是喜欢上沈汀白了。”
把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向晚突然发现自己反而不那么难受了。
那些一直困扰着她,无法解开的问题,突然都有了答案。
林漫漫十分难得的沈默了,她听到向晚继续说:“至于要不要转理科,我还没有想过,我再想想吧。”
当时的林漫漫怎么也没想到竟被她一语成谶。
放假前一天下了一场大雨,像是在正式宣告这个夏天彻底结束。
这天和周五一样是不上晚自习的。
同学们满载着各科老师布置的沈甸甸的卷子,怀揣着班主任寄予的殷切期望,大步迈出校门,欢欢喜喜的迎接长假的到来。
有时候,我们做出某个决定真的只需要一秒钟。
向晚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希望可以在冬天来临前,顺利转入理科班。
那本被退回去的物理辅导书,最终还是连同其他的理科资料一起,出现在向晚的书桌上,而且长假裏她也没少翻开它。
七天长假很快就结束了,再次回到学校后,气温逐日下降,但教室裏那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却与日俱增,终于在考试前一天达到顶点。
最后一节自习课改成了班会,班主任让学习委员发放准考证。
文科和理科的考场是分开的,拿到准考证后,向晚有些失落,这也意味着她不可能见到沈汀白。
身旁的林漫漫一整天都像打了鸡血,分秒必争地写个不停、背个不停,连课间休息都没能阻止她停下获取知识的脚步。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林漫漫在百忙之中还能拨冗抽出几秒钟对着她连拜三下,而且特别义正言辞地说,她这是在拜考神。
向晚怕她用力过猛“走火入魔”,也试过劝一劝她:“好了,你也休息一下,功夫都在平时,临阵抱佛脚没用的。”
结果,换来了林漫漫无比哀怨的眼神和声泪俱下地控诉:“你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啊啊啊!”说完就见她捂住耳朵,继续埋头背书。
看看这哀怨的小眼神,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算了,随她去吧!
就在林漫漫的哀嚎声中,高二年级迎来了分科后的第一次月考。
向晚交完最后一门考卷,走出考场就闻到一阵甜甜的桂花香。
她快步走出教学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是那种完美无瑕的湛蓝色,蓝的发光,初秋的天空被风吹得很高,白云淡的几乎看不见,整片天空越发像一块硕大的蓝宝石。
夏天是真的结束了,连吹拂的清风都已经带着秋的凉意。
秋天已经到了,冬天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