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暧昧的气氛刚好,车门关上后,整个喧嚣的海上都被关在门外。
方寸的车裏,就两个人,浅浅呼吸就在耳边,除了心跳,一切都听得到。
“这些年,你倒是变了许多。”昏黄路灯的光亮从车前窗打进来,刚好照亮晏为霜微偏的侧脸。看不清情绪。
本来就是调笑,南树也没抱多大希望晏为霜能抛开介怀真对她做点儿什么。毕竟七年的坎儿,不是说没就没的。
晏为霜能重新接受她的追求,已经是她不敢奢望的了。
心裏想得多了,环境又安静,难免有些压在心底的话会说出口,南树抬眼看着晏为霜,犹豫又好奇的问,“为什么会答应我?”
晏为霜怔一下,也看她,“什么?”
“答应让我重新追求你。”这句话软绵绵落下来,带着无数希冀和不确定的胆怯。
“不知道。”晏为霜思量了一下,说了这个答案。
因为什么?因为试镜的时候,她有意无意笨拙的撩拨?因为医院她悄悄而胆怯地守着?还是……因为那朵玫瑰,那句话?
很多东西说不清楚的。
原来晏为霜也想知道为什么,想知道很多真相,可当这个活生生的人摆在你面前的时候,真相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见的那一面,并没谈出什么。
但南树谈起往事时的胆怯,生理表现上的害怕,都是晏为霜看在眼裏的。
她不想去揭人伤疤。
更何况这人说,还是很喜欢她。
七年都没能放下,未来也未必能。
不如给彼此一个机会,结局怎么样,都算对未来的交待。
“谢谢你……”晏为霜还在思绪裏,南树没头没脑道了句谢。
“谢我什么?”晏为霜头再偏了些,把南树看得更清楚。这小姑娘,还是爱害羞,说话做事都怯怯的。晏为霜笑一下说,“爱道谢这点儿毛病倒是没变。”
“变了。”南树忽然很认真,眸子裏的情绪被光染得看不真切,“我已经很久没道谢了……不止道谢,很多事,我都很久没做过了。这些年,我变了很多。”
一切停住,晏为霜安静听她说。
“我做了很多原来不会做的事,用原来我讨厌的方式处理一些事情。我不再是好学生,或者……某种意义上,连好人都算不上。”南树眼睛微微垂下些,像是在害怕什么,“原来的光环,都没有了……”
这一瞬间的南树,是真真不一样的,她说她变了的时候,真就像变了一个人。
暗淡而锋利。尽管在晏为霜面前,已经极致掩在壳裏。
其实这些晏为霜也看出来了。
试镜时在演播室与导演应付得恰到好处,与杉姐交涉时命中要害,这些都不是她原来会做的事。
“可是,我喜欢你。”南树篡着的指尖松开,自暴自弃一般,“我讨厌你炒绯闻,我只希望你是我的。”
晏为霜舒开眉眼,看着南树眼裏呼之欲出的占有欲。
她真的和原来……很不一样了。
“我不想骗你,我变了。”南树还在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如果你不喜欢现在的我,或者……以后某一个我,你和我说,我会改。怎样都改。”
还以为,为喜欢的人变成任何样子,是青春年少那些莽撞年纪会做的事儿。
但眼前这个人,真真切切,很认真看着她说。
晏为霜忽然被她这掏心底的实话噎住了,想来该是自己说的那句“你变了许多。”刺激到她了。
其实南树在自己面前没变太多。看得出来,她在尽力“伪装”那个原来的自己。
“你讨厌现在的晏为霜?”说起变化,或许她的变化更大。晏露变成了晏为霜,不良少女成了清冷女神。
晏为霜也认真看着她,认真问。
南树忙摇头,“喜欢都来不及。”
“那就对了。”晏为霜浅浅笑意勾在嘴边,语气温和带点儿抚慰,“喜欢无关性别,无关年岁。只关于那个人。她是她,喜欢她,自然是喜欢所有的她。”
南树望着她,目光一点点柔软,几乎晕出水雾。
“你不用改变什么。”晏为霜看着南树盈盈的眼睛,最后总结了一句。
南树心裏堵的东西松开一半,她忽然弯弯眼,朝晏为霜凑了过去--
“说好的啊,你说了我不用改变。”
“……嗯。”晏为霜被这突然变脸凑过来的小朋友吓到,身体下意识往后靠一下,眉头挑挑,“南编刚刚是在装可怜?扮猪吃老虎呢?”
南树只弯着眼,不知朝哪儿嗅了下,笑意甜甜不说话,“姐姐,你刚刚是不是喝酒了?”
“……”分明没有,但晏为霜神差鬼使,应了声,“嗯……一点点儿。”
“那你醉了没有?”南树眼睛忽然亮亮的,还没等晏为霜回答,稍带急切地说,“如果你醉了……我亲你一下,你醒来装作不知道,好不好?”
“……”小朋友真是变了,粘人厉害,撩人也不差了。
晏为霜气势一时在下,决定翻个盘--
人徒然撑起声,两人距离拉进。
本就狭小的空间裏,如此面面相觑……
眉眼红唇,全在眼裏……是白玉的肌肤,有特别的香气……
晏为霜笑一下,抬起只手,用一指轻轻抵在南树唇上一碰……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