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大篇幅都是碎了满地的茅臺酒瓶,晏为霜的目光却只落在那张只照了一半的女孩子身上。
当初的小裙子变成了牛仔裤,她却还是她--那个不管隔多远人海都能一眼认出来的人啊。
晏为霜苦笑一下。却也无可奈何。当初人是自己招惹的,下场如何,怎样都得认了。
可是……明明她都认了,命运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呢?
这边半天没回,杉姐以为有什么事,又发消息来问:
【是杉不是三】:你不会真打算还吧?这茫茫人海的,怎么找得到?
晏为霜打下字,又删除,最后退出对话框。
仰头躺在床上,长发莹润铺在脑后,散落成一团不知名的形状,把这个穿着白色丝质睡衣的人称得越来冷清。
“不还了。”她像是自言自语,苦涩喃喃一句,“本来就是她欠我的。”
昨夜,晏为霜久违没失眠,但状态比失眠还差。年少时那些都快忘记的美好与噩梦交替出现,扰得她心又被剖开一遍。
杉姐去接人的时候,差点吓一跳,眉头都快拧出水了,也不知道其中有几分是真正的担心,“霜子,你这是……病了?”
晏为霜戴上墨镜,遮遮眼袋,“相思病。”
“……”杉姐一时不知怎么接话,这姑娘说话特别噎人,但她说话也没好到哪裏去,颇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因为昨天那小姑娘?”
晏为霜装没听到。手肘杵在车窗边,透过糊得黑蒙蒙的窗看外面--
两个高中生在打打闹闹,其中一个小姑娘气不过,悄悄往另一个小姑娘书包后面贴了纸条,然后……
被揭发了,两人相视而笑,然后追着打打闹闹。
“霜子?”晏为霜虽然平时话就特别少,但今天这状态……是真不正常。杉姐担心等下试镜她出什么岔子,又问一声,打算做做心理工作。
晏为霜带笑回神,“我没事。”
看杉姐还是一脸不相信,她把话题岔开,“那两个小朋友挺可爱的。”
《那年》是大制作,这几年青春片又爆火,试镜条件又特别宽容,来的人不可谓不多。
前两天的热搜热度还在,来片场的记者大多都是为了蹲晏为霜。
杉姐不是吃素的,路线提前查过,还让人实时打探哪条路人多人少。
最后车走的是基地后边儿一条小路。
“姐,过不去了。”司机小刘看看左右视镜,问杉姐,“而且,那边没停车的地方,进去就出不来了。”
杉姐开门下车看了看,是不太方便。随后敲了敲晏为霜的窗,“霜子,你看你下来走两步方便吗?”
是条幽静的小路,蜿蜒到深处,倒是够隐秘的。
齐膝盖的矮灌木丛中躲着一只小白猫,“喵呜~喵呜~”哀嚎着。
见晏为霜来,故意嘆出个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晏为霜散发可怜气。
杉姐说是还有其他事,让司机载她先走了。现下两顾无人,晏为霜迫不得已,自己蹲下去。
小白猫年纪不大,吃得倒挺胖,见晏为霜蹲下来,毛绒绒的身体扑腾扑腾钻出来小半截,又“喵呜~”叫了一声。
“你怎么那么吵?”晏为霜抬起节素白手指,点点小白猫额头那撮黑毛。
小白猫并不认为这是批评,反而就势蹭起晏为霜的手来。
晏为霜被它蹭得无奈,把藏着猫身抱出来,左右看看--没看到明眼处有伤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