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洛豪看看宁延又看看萧牧。老天爷啊。“有点东西。是你给我的。隔两天你再恢覆点我就带过来。”
宁延说:“好的。谢谢你。”
走廊裏一场小爆发过后二人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仿佛只要不提就没有存在这个疙瘩。萧牧甚至还问他想不想看电影,向医生询问过是否可以看电影得到肯定回答后,他拷了几部来,卫柠演的。有两部还拿影帝了,他支持一下兄弟的演员事业。他还以为这家伙是做明星去的,结果去当演员了,居然真的可以吃下演员这份苦。
说起来卫柠这半年进组,忙得很,他们基本每个月只联系一回,这一阵更是因为两个人都忙有一个多月没联系了。
看一半宁延就睡着了,他病没好,容易倦。头歪过来,要倒不倒,萧牧扶着他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宁延可能是觉得骨头太硬朗,哼唧了声。萧牧忍不住想其实自己是个omega也挺好,他要做那种软乎点的omega,这样宁延靠他肩膀的话就不会嫌硌得慌。而且如果自己是个omega就可以被宁延标记,他不介意让宁延咬他。
等等…就算我是个omega…萧牧有点想笑,我会不会也想咬宁延?这就有个问题了…omega可以标记alpha吗?
不管怎么想,他好像还是很想咬宁延的啊。变态呀你!萧牧忍不住在心裏骂自己,想笑又不敢笑怕把宁延吵醒。宁延几年来睡眠质量不好,就更容易忘事。现在好不容易他能睡一会儿,萧牧不想打扰到他。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吧。萧牧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了。宁延的呼吸就在耳边,这一次不是扰他神经的梦魇了,呼吸声均匀绵长,说明宁延睡得不错,不是那个不贴近感受不到的虚弱的宁延。
萧牧这口呼出的气息匀的很长很慢,从胸腔中慢慢吹出。
正杂七杂八想着有一出没一出的事儿邱洛豪就给他发消息:“给宁延发消息他没回,在午睡?那我先和你商量商量。我这儿有八年来他的笔记本,我没看过,要不然先拿给你看吧,有个底到时好应对各种情况。我和宁延从小就认识,做很多年朋友了,他有时候会苦恼如果自己不是alpha就好了,或者他不是个那么有价值的alpha就好了,那样那些苦就不用他来受了。但我觉得他幸好是个牛哄哄的alpha,不然他就和他哥哥们一样夭折了,我小时候就没人罩了啊。咳…好像扯歪了,不好意思。主要是你知道吧,正常人不都小升初那会儿分化么,宁延被迫提早分化的。”
宁延第一个夭折的哥哥是过早註射刺激药物促进分化直接死在手术臺上的,第二个哥哥和宁延是双胞胎,宁志谭恪不敢再过于心急,但也提早註射刺激药物逼迫兄弟两个提早分化。两个人倒是都撑过了手术臺,可惜双胞胎哥哥没撑多久,腺体发热肿胀,高烧不止,躺在床上病的下不来地,没过几个月就病死了。唯一留下来的只有宁延。
“呃,这个往事不提也罢,我也没有知道特别清楚。我说点我知道的关于你们俩的事儿吧。那八年我和宁延天天打电话的——如果没有意外状况的话。每次通话的开头都是问他‘你还记得我吗?’和‘你还记得他吗?’,‘他’指的就是你。他因为实验刺激,总是忘记人啊事啊什么的,所以我每天都得探探他记不记得。真的,就从这事儿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乎你,我毫不夸张地说!他这辈子除了你还真没有对什么人这么上心过。
“哦对,他还有个抽屉,放本子的。我还天天跟他说密码091842,忘了就去看看。后来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要我解决掉这些笔记本,说什么放弃了,叫我再也不要提。他爱你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突然放弃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唉,希望你别怪我这些年来什么也没和你说,有些事情需得你们自己去解决是不是?何况其实我也一知半解,能说的不多,万一说错什么误导你们不是更惨了?毕竟你们才是故事的主角啊。”
好几条长语音。萧牧现在不方便挪过去拿耳机,便先转文字。邱洛豪的普通话很标准,语速也不快,转出来的文字基本都能看懂。萧牧拖出单手键盘打字回覆邱洛豪——好的。约个时间,我来拿。
——真不怪你,你也操心了很多,这些年来谢谢你。
怕邱洛豪不自在,而且萧牧也是真心感谢他,便又打趣他——你还真别说,小心我吃醋。
萧牧放下手机,微微偏头,嘴唇就能蹭到宁延的发丝。“我也庆幸你是个牛哄哄的alpha,不然我哪有机会遇见你啊。”
“原来你也还爱我。”萧牧小小声地,“我很开心。”
宁延睡醒时还有些发懵,发现自己压萧牧肩膀上睡了俩小时,有点不好意思,想道个歉又觉得这样太尴尬,于是抬手轻轻捶萧牧肩膀算给他按摩——虽然这摩按的很敷衍。萧牧乐了:“要不要去花园晒太阳?”
跟哄小孩似的。宁延扯扯嘴角不免有些想笑:“好。”能站起来又被萧牧摁下去:“我给你拿辆轮椅。路还挺远的,小心劳累啊。”
宁延:“…”也没病到这种地步吧。但萧牧大概真的很想推他走走,宁延就没拒绝,他不说话就是默认。萧牧跑得很快——幸好是私人医院,一层楼就宁延一个病人,否则肯定要被医生护士骂不许在走廊奔跑。来回不过三分钟,萧牧把宁延抱上轮椅,乘坐电梯下楼。今天天气不错,阳光落在身上很暖和。
“萧牧。”宁延出声。他突然觉得这一声很久违。他应该叫过很多次这个名字。他很喜欢连名带姓称呼萧牧,这样称呼让他感心裏宁静。萧牧的名字像他的盔甲,让他安置他的柔软。
萧牧应声。宁延放松地靠在轮椅上:“前两天医生和我聊天时问我有没有爱人。”他十分多此一举地补充一句:“他经常和我谈心,稳定情绪和检查病情什么的。”宁延擦一下自己的鼻子,继续说,“他说契合度高的信息素安抚效果好,有助于恢覆。我们的信息素契合效果应该还不错的吧…”
“是还好,”萧牧笑,“有没有感到很震惊?我们两个alpha。”
“那,”宁延扯下领子,“那你能咬我一口么?”
萧牧怔楞一瞬。曾经抵触触碰腺体的宁延如今却主动问可以咬一口么?宁延在很努力地做出改变,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的。萧牧心臟胀满,每一下跳动都好像是在叫嚣着呼唤宁延的名字。萧牧觉得自己真的坏透了,一开始因为宁延遗忘自己而暗自委屈,后来他执意要回忆自己心裏很触动,有隐忍的期待和渴望。如今居然还要得寸进尺地要求更多…他嘴角不住往上翘有点压不住,或许宁延容许他得寸进尺呢?他可以再任性一次吗?“那,你是怎么回答医生的?”
宁延说:“我说我有爱的人。嗯…我想努力变成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