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患之一萧牧一路紧跟宁延,把宁延闹烦了被直接扭送上船。
“我靠,”姚楠坐在萧牧边上,象征性关心了几句组长的伤势之后就开始愁眉苦脸地心疼自己的设备,“这得报销啊。”
他们这次的任务仅仅是搜集证据,再往后向上申报就不是他们的事了。
一切流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所有相关人员停职待审,宁志和他的核心团队直接扣押观察。各种实验日志、详情,以及岛上庞大的、贯穿几十年的数据库听听呗整合成详尽的罪状。解救出的成为实验样本的人大部分愿意作为证人呈上供词,为申报增加底气。
与这个实验相关的黑色产业也被一条一条地彻查,政府联合军部加大力度,让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统统连根拔起,非法走私,参与犯罪等恶行曝光。
顶着巨大的压力,国际法庭态度严肃地受理此案,后在全球关註中开庭。此前舆论风波已盛,全世界各地人们都高呼停止反人道实验,各社会学家、经济学家、历史学家等等各种专家们也纷纷发表论文剖析本次事件,这手舆论战如狂潮淹没了各国政府,使他们不得不加快拟法案以安抚民众。
国际法庭最终对宁志的判决十分狠绝,事后,国际联盟也召开会议签订协议,要求不得再进行军事竞争,国家不得以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形式支持任何非法实验。谁也没有想到这次实验会牵扯出这么大的风波,简直是在整个世界上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国际发言人在总结时说:“这项专题的本质是极端以至于扭曲的慕强。人类在进化,是对自然与社会的适应和反应。我们不能扭曲这种探索的本能而让进化成为一味追求强大实力、鄙夷弱小的借口。”
有记者忧心忡忡地问此事件是否会打击科研工作者的热情?发言人不慌不忙地回答:“不会的。你不能以客观片面的形而上学思想看待一样事物。科研是为了造福人类,国际永远鼓励人们为创造价值、为构建未来而努力,何况你要知道,不论什么事都会受客观基础限制的。科学技术推动社会发展、人类进步,前提是它的超前性与前瞻性。突破平衡点的科技只是丧心病狂,它无法在现在的社会条件与环境下扎根,反而只会起到反作用。”
萧牧关掉电视。“唉,那片海域还是没解封。”他长嘆一口气,还没去那裏度过假呢。
宁延又煎废一块牛排,很是苦恼:“那就再等等,反正不急。”
萧牧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厨房,边上堆着三块牛排,全是焦黑的,一看就不能吃。“宁延,你不适合煎牛排。”
宁延不理解:“以前煮汤汤水水的,其实也还好啊。”
萧牧:“…”想起了分手前那晚,“不不不不,以后都不会给你机会煮汤汤水水。”
下午本想一起看部电影,谁料又是一个任务。他们现在人手紧,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能拨过来。萧牧没空嘆气,拉着宁延一块出警,披着十二万分耐心解决完事情才有空吐槽:“唉,我什么时候才能够退役呢?”
宁延一脚剎车停在红灯前。说这话的时候不怕挨打吗。简直没脸没皮到了极点。但宁延还是非常给面子的没骂他:“…你当年不是服兵役的吗,根据规定,兵役结束后alpha再从业十年就可以退役。”
萧牧“哦”一声:“那你呢?“
宁延:“随便。”红灯转绿,汽车再次启动。宁延没往平常的路走,变道上高架。车窗外景物飞快后退,是宁延在加速。萧牧疑惑地“嗯”了声:“你是真没参军啊,我说当年军训死活见不到你呢,你还真是诓我,虽然你不诓我的话我也不知道该干嘛就是了。”
车子再一次向右前方拐弯,上高速了。车速提到一百二十码,往前看能看见路边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和逐渐拉近距离再超越的车屁股,往侧面看只剩一片快成残影的白云和绿色,还有起又伏又起的远山。萧牧把脑袋转回来,开始数前车后窗边卡了几只娃娃。“那只毛绒玩具很像宁宁。”萧牧指着前车后座上最右边的小狗玩偶说。
宁延毫不犹豫地又加速,迅速超越那辆车:“我觉得不像。过几天给你做一个像的和这个小小牧挂一起。”
萧牧没忍住笑了,抬指弹了小小牧一下:“行。”宁宁活了十岁走的。萧牧一个人去看它,餵它吃香肠,宁宁只吃了一点点。
萧牧心想宁宁怎么今天不乐意吃好吃的了,于是他伸手摸了摸宁宁的脑袋。热乎乎的很暖和,难道这点温度就能把它热傻了吗?
然后萧牧沿着街道走出去。路灯还是扑棱闪的快坏掉的旧灯,老房屋前仍然挂着看上去像要飘走的质量不太好的廉价衣服,马路牙子上臟兮兮又灰不溜秋,一看就知道好久没有人来打理过了。这条街道许多年都没变样子,像为了安慰萧牧而停在萧牧最喜欢的模样。真的很奇怪啊,社会日新月异地发展,有些地方一年两年甚至半年就焕然一新,而这座街道却好像被遗忘了一样安安静静待在这裏,保持它的老旧一直保持了这许多年。
萧牧觉得恍然,下意识回头,看见宁宁蹒跚地走远。那一刻萧牧奇迹般地理解了:宁宁要死了,它要一个人走了。在浅淡的月色裏萧牧看了很久,在心裏和宁宁说拜拜!以后还会再见面。可能那时并没有完全释然——他虽然安慰自己以后还会再见面,可是他明明知道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就算宁宁转世投胎了也不一定会认识他,他也不一定能认得出宁宁。
直到现在宁延说“不像宁宁“,萧牧才觉得他真真正正和宁宁说了拜拜。萧牧笑了一下,把註意力放到其他事上:“等一下,你会做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娃娃?”
宁延面不改色地压着一百二十码码限速狂奔:“没关系,我会学的。”
明明学着煎牛排也没有学出任何成果吧。萧牧可不敢真说出来,但又经不住嘴贱:“我觉得不像的话可以打回去重做吗?”
宁延目视前方,十分不近人情:“不可以,像不像我说了算。”说话间接近收费口,宁延缓慢减速,摇下车窗缴费。下高速进市区,稍微拥堵一点。萧牧记得这裏,他们游学活动的地方。
“要去那家酒店吗?应该还在吧。你要不要订最裏面的房间?”
宁延耐心地吃了两个红灯,市区裏他有点记不清路便调出导航,男中音为他播报预计还有15分钟到达目的地。宁延说:“嗯,想定,但你知道的,我运气不怎么好。”
萧牧耸肩:“没关系,我不是把好运气都给你了吗?”
酒店翻新过。宁延只浅浅扫了一眼便径直去前臺订房,问前臺小姐最靠裏可以看见一点点海的房间还有没有。前臺小姐的微笑很得体:“有的哦。”
宁延脸上浮现了一点笑意,萧牧的好运气果真可以保佑他。“谢谢。”宁延拿到房卡,礼貌地向前臺小姐道谢。穿过大厅朝萧牧走过去时怒忍不住又感慨,我真的太幸运了,有幸遇见你,有幸和你相爱,纵使分离也那么有幸没有被你放弃。
“订到房了吗——”萧牧在会客厅数盘子裏有几颗糖,见他来了,便不数了,抬头看他。
宁延食中二指夹着房卡小幅度挥了挥,朝萧牧露出意气风发的笑:“走,带你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