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延实在很神秘,他不是军方编制的,但似乎和军方有千丝万缕联系。萧牧对他的信息掌握很少,听到这句面色严肃下来:“你了解什么?方便对我说说么。”
姚楠说:“不多。但他好像是军方的宝贝。刚来那年地图还没背熟,不小心拐错道了,当时看到个实验室,裏边瓶瓶罐罐挺多,标签上贴的就是宁延。而且宁家还有传闻说什么拿儿子做实验的。”姚家也是大家,可能是上层之间的各种牵扯让姚楠得知这些。多得姚楠一时也不知道,萧牧便点头说谢谢:“我了解了。”他心裏已有大概猜测。
说到实验萧牧就想起来总教练在刚入队那会儿找过他,说希望他可以每月提供一些信息素样本。当时似乎想详谈,但萧牧回绝地很干脆,他不接受自己成为被人关註的实验品,拿去供人研究。后来军方就没有再提这件事,过去得很轻易,只是签订保密协议,便没再为难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会不会是有人在中间做过什么帮他挡掉了。
会是宝贝宁延吗?萧牧其实不希望是他,是他的话必然要付出什么代价。萧牧不想他受苦。
姚楠拍拍他的肩膀做安抚状,萧牧失笑:“没什么事,真的。”
这两天没任务,和平年代没那么多打打杀杀,有也在边境。萧牧没被配到正面战场,没机会天天行军打仗。至于那些个势力,水自清则无鱼,出头鸟要拔掉以示政府威严,底下的泥垢就不能扒太干凈。因而这些特种兵们进来清闲得很,甚至偶尔出警兵力不足还要去当小民警帮人找猫猫狗狗、调解夫妻矛盾。萧牧除了日常训练就是给宁延发消息。追人就得想方设法出现在他视线裏,不然怎么刷好感度?他还天天往家裏跑,军队不进行封闭训练他何苦放着好好的家不住挤宿舍,何况家裏那么有趣,斡旋商场的大哥会分享今天谁家和谁家联手蚕食谁家企业,明天某某夺了什么股份几个点把一言堂董事会冲散,诸如此类勾心斗角,比狗仔扒的新闻头条详尽得多。萧先生萧太太呢是在小儿子参军后越发疼爱,一会说瘦了一会说憔悴了,气氛很是和乐。
这天萧牧买了瓶香水送给萧太太,萧太太喜不自胜,笑得像小姑娘。已过半百还是美,担得起夸一句水灵。萧牧在饭桌上提起宁延,想着看看这边有什么风声没有。政商界限不明,说不定能打探点什么消息。
萧大哥思索:“略有耳闻。”
萧家做的是小本生意,和各大家族比起来只是小富小贵,也只是中下层小资本,消息渠道并不太多。萧牧听他大哥只讲出一些大概。
他从姚楠那裏听得宁家和军方的实验,又在自己哥哥这了解到那位“长子”,他有两个夭折的哥哥。宁延或许是因为恐惧才拒绝被触碰腺体,而自己又不够强大,不能保护他,让他无法与从儿时起就笼罩在身上的阴影和解。
现在呢?萧牧捻着发丝想。他从来不是拘泥于蛛网中八面玲珑的人,他不愿意参与各种斗争,萧家人也从不强求他穿上裁剪和身的西装。萧牧永远不会成为蹬着尸山血海爬上权力巅峰的掌权者。从这方面说萧牧又是一个很理想化的人,萧家一直很宠这个小儿子,他一直潇洒自由,活得很自我,活得令人羡艷。
他只是一只,无人驯服的野鹰。他有锋利的爪牙,可他在这个错综覆杂的世界裏像一只猎物。在很深的夜色裏,任性的萧牧拨通宁延的电话。响过很久,自动挂断。
想听到他的声音。萧牧不死心,又拨出电话。这是新加的那个号码,萧牧读过一遍就背下来了。
快点接电话。
快点接电话。我好想你。
快点,接通我的电话。
“餵。”不知道第多少遍拨打,萧牧的心臟在机械女声在一次又一次重覆中降温,这让他想起分手后的那段时光。人间蒸发一般的消失,让他如履薄冰。直到接通,宁延的声音响起,他还有些没缓过神。
“餵?”宁延又问一遍,“萧牧?”
他说萧牧两个字真好听啊。萧牧陶醉在这简短的一声呼唤中。萧牧想说,我很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但张口时他说:“好想和你私奔。”
我其实很弱小,阻挡不了那些向你扑来的恶意。但我还是想保护你,想和你一起逃跑。
宁延呼吸变急促,他仓皇地说:“…我先挂了。”电话变成忙音,萧牧耳边荡着机械女音。刚才无法接通时就是这个机械女音一直在没有感情地播报,现在电话断线还是她在播报。他觉得有些失落。
宁延,我好想和你私奔。萧牧在心裏又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