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储叙走出洗澡间，看见院子裏的殷行，说道：“明日再说吧，去洗澡休息。”
天河村地属南方，因气候问题，加之不缺水，所以人人都养成了洗澡的习惯，更别说还是大热天。
殷行餵完鸡，拍了拍手，去拿衣服洗澡。
储叙在山上待了一天，早就困了，等殷行洗完澡回来，他已经躺在床上睡着。
这是两人同房间后，储叙第一次在他前面睡着，看着对方毫无防备的睡颜，殷行坐在床边楞了好久，才去吹灯休息。
夜深了，灯光熄灭，呼吸轻轻，谁也不知道他那会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醒来，两人吃了顿简便的早饭，储叙去洗衣服，殷行则去晒谷场。
洗完衣服回来，殷行也已经回来。
院子裏，小鸡崽跟着山鸡在啄菜叶子。
殷行把它们放出来了。
储叙没说话，等晒完衣服他才对殷行道：“天气热，鸡最好不要放在院子裏养。”
殷行默了默，说：“可家裏没有鸡舍。”
“猪圈呢？”
“那倒是有。”
“养猪了吗？”说出口他才知道问了句屁话，这几天家裏没剩下一点粮食，真要养了猪，估计都饿死了。
殷行看了眼他，说：“之前养了，但被你卖了。”
“…”原主干的好事：“为什么卖了？”
“你没钱花。”
“…”行吧，意料之中的答案：“那就先关到那边。”
殷行就听他的，提来鸡笼，准备装鸡。
储叙见他要把大的也带过去，就说：“抓小的就行，大的待会杀了。”
殷行站直腰，看着他说：“如果你只打算养小的，那这三只鸡留在这也无妨。”
“怎么？”
“它们还小，拉不了多少。”
“行，你说不放就不放。”
明明事实如此，但话从这人嘴裏出来，就好像都是因为他似的。
殷行也不知该作何感想，他只是转移话题：“明日得把粮食送到村口。”
“又为什么？”
“官府过来收粮。”
懂了，就是交税。
“要给多少？”
“一亩地一旦粮食，家裏六亩地，五亩地是水田，所以要给五石。”朝廷的纳税都不一样，就拿农民来说，稻谷小米大豆粟都在交税范围内。
他们家的地并不多，也好在上半年收成好，交了税后，他们还能剩好一些。
“一亩地能产多少斤稻谷？”
“如果天时好，能有六百斤。”
“一旦粮食多少斤？”
“一百五十斤。”
“去壳后？”
殷行点头。
“…”储叙有些震惊又觉得意料之中。
生产力如此低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还真不是口头说说。
就这么点米，要熬到下一次丰收，他们家还好，就两个人，能过的富裕一点，其他家人口多的，顿顿粥水送番薯简直正常。
“你明日喊我，我跟你一起去。”
“嗯。”殷行说：“等交了税，可以卖掉一点米。”
“嗯？”
“卖了换钱。”
“…”忘记他现在是个穷小子了：“到时候再说吧，粮食珍贵，能不卖就不卖，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但是跟小叔借的那二十斤米得还他。”
殷行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裏，储叙是能走捷径就不会辛苦开路的人。
现在眼前有一条路摆着，他居然不想着去走了。
储叙把装衣服的木桶放进洗澡间，对殷行说：“你去烧水，准备杀鸡。”
“中午就吃？”
“嗯。”
他素了这么多天，早就馋了。
上次储源送来的一斤肉只是过过嘴瘾，就跟塞牙缝似的，根本解决不了事。
虽然他很馋，但是一只鸡他也没有一顿就给吃了。
把鸡肉和骨架分离，鸡肉用来炒，骨架用来煲汤。
中午就吃滑鸡和青菜以及一道鸡骨鸡枞菌汤。
配上大米饭，吃的美滋滋。
吃完午饭，储叙回去睡一觉。
下午才跟着殷行去碾米。
交税得是脱了壳的米，他们就要事先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