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正常。”他收回布包,问储叙:“你现在除了脑袋疼,可还有别的不适?”
储叙指着受伤的脑袋,一脸为难:“我,这…”
“什么?”张大夫没懂。
储叙说的凄惨:“疼。”
“这…”张大夫看了看他的神情,推测问:“不记得事了?”
储叙点头。
张大夫沈思一会,才说道:“这应该是脑袋受伤导致的,人的头部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外面也有这样的事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也不敢妄下定论,但据我所知,失忆可能会不药而愈,也可能会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他看了看脸色恢覆平静的储叙,虽然觉得怪异,但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储叙干的混账事村裏人尽皆知,要是真忘记前尘,改了性子,一心一意跟殷行过日子那自然是好的:“早先我跟小行说过,只要你醒过来就没事了,这伤还得慢慢养,你们也放宽心,平常对待。”
“张大夫,你是说他失忆了?”那么长一串话听完殷行才整明白。
“是的。”
“怎么可能?”殷行呢喃。
储叙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他。
张大夫可不知道殷行的心理活动,他道:“这几天要註意休息,也不能一直躺着,适当下床走动对你有好处。”
储叙点头。
张大夫又道:“我再给你开几服药,你先喝着,你头上的药也才刚换,过两天再来找我看看,如若有不适,也得来找我。”
储叙嗯了声。
张大夫这才对殷行道:“你再随我走一趟。”
殷行怀着一肚子雾水跟着张大夫走了。
储叙跟着他们两人出去。
他只是送到院门口。
站在院子裏,视线不再受阻碍,越过土围墻,便可看见错落的房屋,而这家院子不大,但干凈,院子一角还晾着衣服。
这间屋子是冂字结构,他睡的那间房正对院子另一边的厨房,厨房旁是洗澡间,而走廊上是两间房,储叙猜测应该是青年和父母各占一间。
但他都醒了这么久,也不见原主父母,是下地了吗?
储叙凭着日头,推测出此时应该是早上十点多。
此时在地裏劳作也正常。
家裏没人,储叙还是决定先填肚子。
他去了厨房,厨房并不大,药炉还在竈臺旁的小炉子上。
他小时候在乡下长大,对这场景也不陌生。
储叙翻了下竈臺,只在一个小锅裏看见一点粥水。
行吧,都这么穷了,吃不起饭也正常。
储叙将粥水用碗装起来,也不多,就两碗的量。
两碗粥水下肚,他才觉得活了过来。
把吃完的碗和锅洗好,青年才提着药进门。
一眼就看到储叙在厨房:“你做什么?”
储叙没多想,指着原先装粥水的锅说:“我喝了。”
青年楞了楞:“你刚醒,不能吃荤腥。”
这点储叙还是清楚的,于是他嗯了声。
殷行本来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可他嗯这一声,又把殷行搞迷乱了。
储叙将身子靠在门上,指着自己问:“我,你,叫什么?”
“你真的忘了?”
储叙歪头,表情是‘骗你做什么’。
储叙看懂了,他想着这的确没有骗他的必要,这才回答:“你叫储叙,我是殷行。”
储蓄银行?这家父母怪会取名。
但是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样,莫非这是穿越或者借尸还魂的要素?
不应该,也太过离谱。
青年叫殷行,对了,是那男人提到的名字。
不能让殷行离开储家,殷行为什么要离开?
这不是他家吗?
储叙按下疑问,只等来日再说。
他问了名姓就不再多言,准备回房休息。
越过殷行时,听见他道:“我还要去地裏,晚些时候再回来做饭。”
储叙走过枪林弹雨,受伤是家常便饭,躺了这么久,脑袋的伤并不能给他造成太大的困恼,见殷行又要照顾病人又要忙着农活,才开口道:“我做。”
殷行不言,他进门三个月,这人就没再下过厨。
怕是素了太久,想弄好吃的。
刚刚还应得好好的,到底是本性难改。
可储叙要真再有个什么,该照顾的还是他,所以殷行壮着胆子道:“你好好休息,先把伤养好。”
青年都这样讲了,储叙也不强求,他甚至觉得青年还不错,挺关心自家兄弟。
储叙对殷行的好感持续上升,面上却是冷淡淡的表情。
储叙能答应下来,殷行松了口气。
他不指望储叙能帮忙,别添乱就好了。
殷行把药放进厨房,转身时看见储叙走进房间的背影。
失忆,这是玩笑还是真事?
这样坏的一个人,失忆了就会变好吗?
不,现在下定义还太早了,殷行这样想。
失忆而已,本性却是刻入骨子裏的,储叙现在只是没有暴露。
殷行这样告诫自己,往后的每一个瞬息,他都要把神经绷紧了。
……
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睡觉。
脑袋受伤就是这点好,随时都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