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叙道:“你让钟临出来。”
说起来,这是储叙受伤醒来后陈庆第一次见他,这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出了不同,这和以前的储叙,分明可以说得上是两个人。
以前的‘储叙’畏畏缩缩,现在的储叙却隐隐含着一股凶气。
陈庆说:“喊阿临可以,但他怀孕了,你把你那怒气收一收。”
储叙自然不敢拿一个孕夫怎么样,不管是教育还是修养,都不允许他对孕夫发脾气。
他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和下来。
陈庆返回屋内,去喊钟临。
坐在床沿上的钟临问:“他没走?”
陈庆看了眼他:“你和殷哥儿做了什么事?”
钟临哪敢说。
陈庆过来给他穿鞋子:“夫夫间有什么事都得说出来才能解决,待会储叙问,你就老实说了。”
“不行,万一他再打阿行怎么办?”
陈庆帮他把鞋穿上,站起来,说道:“你之前没见过储叙?他失忆之后和以前完全判若两人。”
钟临本不信,但是想到殷行说的,而且话又是从自己相公嘴裏出来,便半信半疑的有了计较。
陈庆扶着他出去。
就在储叙等不及要进去的时候,两人才出来。
这也是储叙第一次见钟临,此时他无心惊讶对方的大肚子,而是着急问道:“殷行到底去了哪?”
听他这么问,钟临就知道他发现了衣柜裏的休书:“你都看到了,阿行不想再跟你过。”
“不想跟我过可以说,他跑什么?难道你们不清楚这有多危险?”这是让储叙最愤怒的一点。
是的,哪怕知道殷行写了休书要离婚,储叙都没这么大怒气。
“你现在当然这么说,等把阿行找回来,你肯定又反悔了。”
储叙简直要骂人,但看到对方的大肚子,气得他猛吸口气,逐一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认同这份休书,我完全可以去官府告案,他卷走了我的一两银子。”
“你…”钟临气结。
陈庆可算是听出原因了,没想到夫郎竟捅了这么个娄子:“储叙说得对,有什么事都得把人找回来再说,殷哥儿一声不吭跑外面去是极危险的事。”
相公都这么说了,钟临也不敢再瞒,而且他也担心殷行会有事,但是…“阿行回来后,你不能追究这件事,也不能打他,还得如他所愿,跟他和离,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储叙觑了眼他的细胳膊细腿,嗤笑道:“我还没跟你算账。”
“那你要不要知道?”钟临气的眼都红了。
“成,我答应你。”
钟临打量着他,似乎在思考他话的真实性,但确实没看出什么,于是不情不愿道:“阿行说布庄的蔡老板替他牵线,在县城找了份绣娘的活,现在应该还在蔡老板那。”
知道老婆下落的储叙终于敢放狠话:“这账我晚点再跟你算。”又看到他的大肚子,转了口:“记你老公头上。”
无端被记恨的陈庆:“…”
被摆了一道的钟临恨恨地朝他背影骂了声:“活该你没媳妇。”
“好了,回屋去吧。”陈庆按住他。
钟临还是很气:“怎么会有这种人?”
陈庆说道:“就事论事,这事本就你们做得不对,殷哥儿如果真的想和离,可以请源叔做主。”
钟临瞪了眼他:“你以为阿行没想过吗?源叔不答应。”
这事陈庆也不知道,一时语塞,只好说:“那等殷哥儿回来,我们去替他撑腰。”
“也只能这样了。”钟临嘆口气。
话说另一边,知道殷行下落的储叙拔腿就跑。
他的伤养了差不多一个月,元气恢覆不说,身体条件也逐渐上升。
按照时间来算,殷行应该是趁他出门洗衣服那段时间走的,那他去放鸭子的时候,殷行应该才到镇上。
现在就算要走,也应该是在去县城的路上。
不过有了痕迹,再找人就容易多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山路,储叙豁出老命将时间压到一半。
跑到镇门口时,他的双腿都在打颤。
不是他废,主要是这具身体还没经历过这么高强度的运动。
他往日也只会在闲暇时打打军体拳。
储叙跑的满头大汗,他甚至来不及擦干凈,只胡乱抹了抹,腿都还抖着,就往布庄去。
到了布庄,正好看见背着包袱的殷行准备爬上一辆马车。
储叙下意识喊出口:“殷行。”
殷行动作一顿,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发现,眼神错愕,但是错愕之后,是惧怕。
先上车的蔡老板也听到了这声喊,他挑起马车的窗帘,往声源望去。
储叙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过来。
他走到殷行面前,与他隔着马车相望:“你要去哪?”
殷行避开他的视线。
马车上的蔡老板放下窗帘,过了会后车帘被挑起:“殷哥儿没跟你说?”
储叙也不想让外人知道老婆是休夫出走,这对老婆名声不好,遂收起烦躁,对蔡老板和颜悦色道:“我和殷行有些误会需要处理一下,请蔡老板体谅。”
蔡老板看看他又看看殷行,最终还是决定听殷行的:“殷哥儿,你怎么说?”
殷行很想走,但他更怕储叙不管不顾,他不想在蔡老板面前露出这些狼狈:“对不起,我…”
蔡老板体谅道:“没事,你先把事情处理完,我跟朋友说一声就是。”
殷行真的很愧疚,他朝蔡老板鞠躬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