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墻太高,也看不清裏面,储叙就没上去打扰,他挑了南边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一路走下来,他并没有看到特别高的建筑,按照现在的房体高度来算,天河村的地势应该是平坦的。
也不知道走到哪,就见一排的瓦房相连,在中间的位置还有门庭,屋檐下有石座椅,或站或坐的围了一群人。
老少皆有,穿着打扮也相同。
都是竖褐加发髻。
储叙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也有人眼尖,还没靠近就看到他。
“这不是储叙吗?你怎出门了?”有个老汉问。
储叙笑了笑:“在家闲得慌,出来走走。”
“这伤还没好呢。”那老汉又说。
储叙走上石阶,加入到他们:“没呢。”
又有一个老汉说:“你也不看他那头磕的,血流了一脸,当时还怕他挺不过来。”
会这么说的人,要么是住储叙家附近,要么就是那一晚在场的人。
储叙出来就是探消息的,所以还是笑:“可不是嘛,那一下摔得,我把事都忘了。”
在场的人听见他这话都很错愕。
先前那位老汉代表发声:“忘了?这话怎么说?”
储叙解释道:“张大夫说这是失忆,可能想得起来,也可能一辈子想不起来。”说完,他关註着在场每一位的神情。
听完后就有一个汉子说道:“要我说你这算因祸得福,忘了以前的事还能跟殷行好好过日子。”
储叙看向他,是位方脸的壮汉:“我听小叔说了,我以前做了很多混账事。”
“你小叔是个实在人,当日要不是你要打殷行,殷行也不会跑出家门,你更不会因为追他不小心摔破脑袋。”
一直都以为是原主自己摔倒的储叙:“那真是罪有应得。”
听他这样说,在场的人才换了心思。
‘储叙’没成亲前,在他们的印象裏,这人只能算无功无过,并不出彩,可成亲后,新婚夜就对夫郎大打出手,还成天围着个小姑娘打转,算是把他爹娘一辈子的好脸都给丢尽了。
‘储叙’父母在村裏的名声不错,夫妇两踏实能干,人品良善,就是命不好,去得早,其实看在他爹娘的面子上,村民也很照顾‘储叙’,可偏偏这人自己拎不清,干出这等糊涂事,坏了观感。
今日听他说自己失忆了,还这番自省,先别说恢不恢覆记忆的事,但他承认错了,那大家都能高看他一眼。
一位老汉做起了说客:“你若是想通了就负起丈夫的责任,殷行这孩子不错,你真要辜负了他,是你的损失。”
其实储叙多少也能体会村民的心情,这事说到底就是原主自己不负责任造成的后果,不过他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人死灯灭,有些事就不必再说,以后他会用这个身份好好活着就是。
“我会的。”他还是那句话,说再多不如做出来。
众人见他表情真诚,心裏也舒坦些。
“你这伤也好多天了吧?还没结痂?”
储叙说:“得等明日让张大夫看看才知道。”
“摔破脑袋可不是小事,你还得小心养着,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挣钱。”
储叙点头。
他这样乖,众人反倒有些好奇了。
心想这个失忆可真是神奇,能把不是人的东西变成人。
失忆后的储叙较之之前的‘储叙’,众人还是愿意跟他多说话,于是拉着他又说了好一会,才让人回家去。
虽然储叙是出来探消息的,可也没想到大爷们这么能唠,一个反客为主把他都整不会了。
还是借着脑袋发晕才逃脱出来。
走在路上的储叙琢磨着刚刚探到的情报,那个壮汉说原主是因为追殷行才导致摔伤,原主是渣男这件事储叙不否认,但是从殷行的话分析来看,原主其实对这门亲事并不满意,他心中挂念的是那位叫念静的姑娘,他一个异性恋却要娶同性,这是懦弱也是愚孝的表现,储叙想这些不是在为原主开脱,他就是觉得,殷行说原主第一次动手是在新婚夜,那么那次极有可能是他对这门不能反抗的亲事的一种报覆,而且成亲三个月,原主动过三次手,这三次包不包括上次摔倒那次还无从得知,外人只知道原主是追着殷行出去才导致一连串后续,之前发生了什么,就只有殷行清楚,他现在也说不好要不要问殷行,问了无疑是在揭伤疤,殷行作为受害者,到现在还和这个伤害他的男人的皮绑在一起,是最可怜的事。
储叙想了又想,还是决定不问了,之前的事就让它随着原主的死湮灭,就不要再伤口撒盐了。
他还想和殷行发展感情,只要让殷行知道他不是原主从而慢慢接受他,所以原主还是少提吧。
储叙一边想一边走,也到了家门前。
院门没有上锁,一推就被打开,殷行在家。
他这几日要照顾储叙,加之刚刚夏收,粮食还得晒,就没往外跑去挣钱。
储叙回来,正巧碰见他坐在草棚下挑豆子。
参差不齐的黄色豆子都在椭圆的竹筛裏,正被一双灵活的手细心挑选着。
听见推门声,殷行只是抬起头看一眼,见是储叙,便随之低下头。
储叙对上他的目光,又看着他平静垂下,也没说话,转身把门关上,走过去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