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也曾动摇过,只因现在的储叙实在是太让人捉摸不清。
“储叙把他家六亩田的地契放在我这,我不贪他的,走之前会给他留下,只是我现在身无分文,得想法子弄些钱,我打算过两日去趟镇上蔡老板那,问问他有没有单子。”蔡老板是镇上布庄的掌柜,布庄平时会有手工外发,有时候是缝制衣服,有时候是手帕荷包,哥儿小姐想要挣钱,大都是做这些手工活。
如果运气好,遇上工价高的,攒几次就够他跑路的钱。
只要离开天河村,以他的踏实能干,不怕把自己饿死。
“同为哥儿,我自然不想你背井离乡,天河村再不好,都是你的根,在这我还能看顾到你,可身为你的好朋友,我也不忍你受苦…”钟临说着,却是红了眼眶。
殷行却是笑着安慰他:“真要走也不会是现在,怎么也得存个一两银子。”离开天河村后,他需要找地方安定下来,吃住都要钱,一两银子是最少的了。
况且他这些农家子,要挣个一两并不容易。
钟临也知道艰难,平常人家,有个几两银子存款就算富裕了。
他抹了抹湿润的眼角:“你要走之前跟我说一声。”打算等到时候自己给殷行添一点。
殷行不知他想法,笑着点点头:“这是自然。”
他也不知道储叙什么时候回来,反正也不想这么快回那个家,就在钟临那,一边帮他挑豆子,一边聊天。
储叙在储源家坐了大概半个时辰,才收拾东西回去。
留了两斤左右的石螺给储源夫妇尝鲜,剩下的都打包带走。
回到家,院门虽然关着,但是解了锁。
储叙尝试推了下,门就被推开了。
他进了院子,放下东西喊了声:“阿行?”
过了会,殷行才从房裏出来:“怎么?”
储叙把放在背篓裏的百合花拿出来:“给你。”
看到花,殷行想起他前两天的话,默了会,才走过去接过来。
储叙看到背篓裏的芭蕉叶包才想起来还有木耳,居然忘记留一包给储源了。
他给拿出来放在地上,问还站着的殷行:“这木耳我们是自己留着还是卖掉?”
殷行冷淡道:“随你。”
储叙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那就先拿去卖了换点钱。”
对此殷行没有异议。
木耳分湿卖和干卖,用芭蕉叶裹着还能保鲜,储叙就不打算倒出来,反正明日一早就得卖掉,也没必要再过道手续。
他又把背篓裏的雉鸡、兔子和小山猪掏出来,解了束缚,让它们自由。
看到这些,殷行的眼神动了动。
储叙问:“家裏有菜叶吗?”
殷行摇了下头:“没有,一会我去摘点。”
储叙嗯了声。
他又去找木盆装水养石螺。
殷行见他自顾自忙碌,这才去把房间裏已经有些蔫了的鹅黄色小花取掉,倒了水又装了新鲜的水养百合。
他把百合花放在桌子上,看着洁白的花朵,殷行低下头,靠近去,狠狠吸了口花香。
百合花让他沈重的心情大好,他抬起手,用细长的指尖碰了碰花朵,花蕊随着他的动作颤了颤。
不得不说,就算是一对正常的夫妻,都没有几个像储叙这样,出门在外,回来时会给妻子带一束花。
这种行为,殷行不知道怎么形容,但他觉得是有些浪漫的。
若是刚成亲时,储叙便是这样的一个人,那他…
殷行吐了口气,收拾好心情走出房间。
恢覆自由的小山猪一个劲的在叫唤,殷行看见储叙就是在一旁看着,一点都不搭理。
他去厨房拿了菜篮子出来对储叙说:“我去摘菜。”
储叙点点头。
等关门声响起,储叙才抬头看了眼殷行离开的方向。
他是在思考自家的财产。
真要算起来的话,他也不算一无所有,毕竟他还有五个可以孵出小鸡的鸡蛋,又还有三只小鸡崽,这些都是资本,那他把小山猪,野兔和雉鸡卖掉,就能有一笔收入,暂时能挺一会,至于到时候是去做生意还是找事干,都等明天去镇上回来再做打算。
钱财是慢慢积累的,储叙也没有什么一夜暴富的法子,他充其量就是个有点拳脚功夫的普通人,并没有比别人好到哪去。
慢慢来吧,储叙想。
只要脚踏实地,日子总能越过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