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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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越珩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过莲塘镇,前段时间周妈妈生病他都没时间去看望,入夏的时候周嘉盛来问他要不要回去休假,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穆从白对回不回去没有什么意见,唯一的条件就是无论去哪儿,他们都必须一起。
于是,穆从白东拼西凑出了一星期的年假,跟着他一起回了莲塘镇。
周嘉盛比他们早两天到,来县城接他们。
司越珩出站看到梁隋也一起没有惊讶,这几年周嘉盛总算是私底下承认了梁隋,周妈妈他们甚至去京平凶了梁隋的父母。
梁隋父母对于梁隋找了个男人,没有支持,但也没反对。
对于他们而言梁隋不需要结婚生子来养老,所以梁隋和男人还是女人在一起,并不重要。唯一在意的是在外的名声,可梁隋早年浑得早把那点名声败光了,反倒是认识周嘉盛后稳定下来,他们甚至想给周嘉盛送锦旗感谢。
“妈的,老子抽根烟而已,你管得太多了!跟我妈越来越像了。”
司越珩走近车前就听到周嘉盛在骂梁隋,可能有了名分,梁隋也有了底气,就算城骂他还是把烟给摘走了,还没收了周嘉盛藏的烟盒,“你答应我戒了的。”
周嘉盛嫌弃地白了梁隋一眼,向他看来,“啧,这么久不见,你怎么发福了?”
“有吗?”
司越珩下意识地摸到了脸,穆从白对锻炼身体有执念,小时候是他带着穆从白是去练,现在穆从白没事拉着他一起健身,他还觉得最近肌肉又明显起来了,怀疑是不是脸胖了。
穆从白无视周嘉盛和梁隋,打开车后座的车门揽着他上车,“别理他们。”
梁隋不爽的视线追过来说:“穆总,你都不跟我这个过去的合伙人打个招呼?”
“开车。”
穆从白沈着声音命令,仿佛他才是这裏最大的那个,司越珩捏了下他的嘴,前面周嘉盛和梁隋上了车,他在后视镜裏和周嘉盛对了一眼说:“嘉盛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要不要去超市买点菜?”
周嘉盛启动车子,开出去才回:“你舅妈知道你要回来,前两天就买了一大车了。”
司越珩突然有些过意不去,周嘉盛安慰他,“你别丧着脸了,我打算明年把他们接到京平去。”
周嘉盛说着顿了顿,“这几年因为我,他们在镇上没少被人说闲话,而且他们年纪大了,这裏医疗条件也不好。”
司越珩觉得这样也好,但还是担心,“他们到京平习惯吗?毕竟在镇上的生活,和大城市完全不一样。”
梁隋突然接话,“你嘉盛哥在近郊买了栋房子,院子可以让他们种菜,周围也有很多养老的家庭,我们可以周末去看他们,应该还行,他们也同意了。”
听到这裏司越珩向梁隋打量过去,他很清楚京平的房子哪怕是在郊区也不便宜,所谓的一栋房子肯定是别墅,以周嘉盛的工资不可能买得起。
其实一开始他觉得梁隋和周嘉盛长远不了,周嘉盛虽然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特别死心眼,不然也不会和梁隋不清不楚那么多年。
梁隋的八卦他也听了一些,说是花花公子都是好听的,他确实没想到梁隋能在周嘉盛身边坚持这么多年,此时他好像理解了梁隋父母为什么想给周嘉盛送锦旗了。
到县城的时候天就已经快黑了,到回镇上已经只剩下最后的残阳。
周妈妈早就做好饭等他们,车停在大门口,司越珩推开车门就看到周妈妈向他迎过来。
“越珩,怎么样?路上累不累!”
司越珩没由来地鼻酸,他冷不防地想起他母亲自杀的那年。
那时他因为穆从白结婚,独自回到了霍城,面对的就是家裏的一堆烂摊子,在李枝芳的葬礼他仿佛只剩了一具躯壳,周妈妈和周父不远千裏来参加葬礼。
无论是司益锋还是李枝芳,与他们都多年没有联系,他知道周妈妈他们实际是来看他的,整个葬礼一直陪在他身边的都是周妈妈。
“舅妈。”
司越珩躬着身子抱过去,周妈妈安慰地拍了拍他,“这是怎么了?周嘉盛又欺负你了?”
“没有。是不是饭好了,我闻到得味了。”
司越珩松开手,周妈妈又朝穆从白看去,现在的穆从白她实在没法说服自己,觉得穆从白又听话又乖了,有些可惜地说:“小白现在我都要认不出来。”
穆从白微微一笑,站到司越珩旁边拉住了他的手,“舅妈好。”
他这一声叫得所有人都楞住了,周妈妈瞟了眼他握着司越珩的手,当作没看见地说:“快进屋吧,饭都要凉了。”
两个老走在了前面,周嘉盛过来向穆从白瞟了一眼,“啧,你可真是迫不及待。”
司越珩和穆从白的事,没有向周妈妈他们坦白,也终于明白了当初周嘉盛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他转眼瞥向了穆从白,想把手抽出来,穆从白倏地捏紧,然后大方地带着他进屋。
饭桌上,周妈妈和周父都没有提他和穆从白的事,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直到最后快要吃完,周父突然给穆从白倒了一杯酒,举起杯子说:“小白,你和越珩,以后也好好的。他过去照顾你,你以后就照顾他。”
“嗯。”
穆从白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后没有事做,周父就抬出了麻将机,司越珩和穆从白一起打周家父子和梁隋,他本来还担心被三方围起来打,结果周嘉盛一心和梁隋作对,梁隋给周父放水,周父的牌技太差。
于是,三个小时打下来,司越珩和穆从白成了唯一的赢家。
司越珩把赢的钱全塞进了穆从白的口袋裏,然后拉起他,“穆小狗,快跑。”
果然,他们刚跑出门,周嘉盛就追来要他们还钱。
之前下车行李都还在车裏,司越珩到了车边就对院子裏喊:“嘉盛哥,开车门,我拿行李。”
车子响了一声,车门开了,周嘉盛却没有出来。
司越珩奇怪地回头往院子裏瞥了一眼,穆从白已经把行李箱拎出来,他又对院子裏喊:“舅妈,我们拿东西回去了。”
院子裏回了他一声,穆从白就牵着他的手,推着行李箱回家。
房子裏肯定周妈妈早就来打扫过,司越珩考虑着需不需要再添什么东西,穆从白进了院子,突然放开行李箱,把他推到箱子上坐,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下来。
“干——”
他只出了一声就被堵住了喉咙,仰着头任穆从白驰骋在他嘴裏,微弱的月亮散在院子的石榴树上,他瞇着眼睛看到了一棵饱满的石榴,跟着夜负在摇晃。
“司越珩。”
穆从白终于退出了司越珩的口腔,双眼溢着浓烈的感情对着司越珩,“我终于可以在这裏名正言顺地吻你了。”
司越珩回盯着他,“你什么时候不名正言顺地吻过?”
他狡黠地一笑,“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