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王根连地断,无母孤子,罪难还;石狱衰草悲含冤,父仇难偿,罪难还;庙堂冷碑风吹寒,师恩有负,罪难还;血桥屠刀几万斩,愧民昏王,罪难还。”
声声罪责难还,忏悔叩心,慕风龙翔步履轻缓,悄声走进禁室,罪魂慢慢转过身来,看得龙翔不禁愕然一楞。
“戢武王……”
一袭玉辞心的衣饰,戢武王轻扬淡笑,缓缓沈吟一阙长诗,直透心底深处。
“初见误情错为始,金殿错眼错为情,允婚错喜为情蒙,错意坦诚为传情。多情是非本无意,奈何错爱一朝误,深情难抵一夕恨,爱子顾全反累己。怒火昏聩绝牢禁,休夫弃情难回首,惊闻旧爱觅新欢,远避山林自逍遥,愤然不甘挑烽火,暗算逼阵战决斗。天戟冲天遗恨深,生死一线幡然醒,情深不知何时起,夫爱已深成惘然。”
七律成诗诉情缘,错心误情前世缘,戢武王一脉情意敛清眸,几许愧疚悔意。
“无意……你恨吾吗……”
一声隔世轻唤,龙翔心绪一动,微微触情,相望无语良久,随后释怀地淡然轻嘆。
“前尘无意随风逝,今生无缘君陌路。情尽至此已是终,何必不忘错纠缠。”
戢武王轻轻一笑,平静如水的眼神,心中释然。
“三世情错,若是玉辞心还看不透,真是枉费三生轮回了。”
“嗯……三世……”
龙翔一时疑惑不解,戢武王拖着沈重的禁链,慢慢走上近前,伸手轻抚龙翔淡然的眉目。
“三生三世,你之容颜从未改变,而吾每一生都不一样,难怪你不记得了。”
“抱歉,前世千帆过尽,今生情缘不再,难忆当初相识之时。”
“呵呵,不过记得又如何,你早已与吾恩断情绝,缘尽莫强求,吾愤然不甘,立下血誓,造成无意一世情缘因此尽误,今生玉辞心得见前辈三面之缘,就此了断孽情错爱,如此吾才能求得平静释然,安心去求轮回新生。”
“槐玉颜,玉辞心,书中自有颜如玉,莫非你是颜兄。”
“岳兄果然心明透彻,第一世,吾为北宁大皇子,化名颜如玉,亲入敌营,乔装女子身份长久潜伏在你身边,伺机除去敌国南越第一智勇将相,岳云翔。岂料你吾日久情重,你情深至诚,即便吾女子身份揭穿,你依然爱吾至深不悔。”
“颜兄重情,在下感念,只是前世情恨已尽,云翔不再记忆,何况转世非往昔,情深情浅皆如白驹过隙,如今听来,不过一则久远感慨的故事,不知颜兄是否记得当年的岳云翔又是如何。”
“吾对你亦是爱慕难舍,可惜你吾立场背离,吾忍痛抉择,真相揭穿那一刻,国破家亡,满目山河破碎,你恨深情绝,割袍与吾恩断情绝,永世相忘弃情,然后纵身跃下万丈城墻,殉国葬情。吾仰天狂啸,执念深重,不甘心就此放手,以血为咒,立下血誓牵绊,强求来生情缘,甚至不惜愿为女子之身,来生嫁你为妻以作补偿。”
“颜兄,你这是何必,烽火无情,两国交战非是私仇,你吾立场背离,吾从未怪你,只是用尽手段利用,感情伤尽,便是再无心力,一世缘尽情绝,两两相忘,颜兄强求又有何意。”
“缘尽情绝莫强求,若是吾能及早醒悟,也不至于如此两世错心,今生情缘错系剑之初,原本是为了极心禅剑,不想又是一段情错悔恨,然而冥冥之中自有缘分,圆吾今生再与你相见之心愿,只是吾如今才醒悟过来,三面之缘,了断三世错情。”
“既然你早已释怀,无恨无怨,为何还要留魂禁锢,难道只是为了与吾一叙了断宿世情缘。”
“玉辞心屠杀碎岛子民,当日婆罗堑四十万血泪,罪愆难偿,另外吾所生之双子也因为一段意外牵扯而卷入圣魔命运,念在碎岛与慕风世族昔日一点渊源,玉辞心厚颜请求前辈为吾双子周全。”
戢武王一声嘆息,就势下跪,龙翔立即一把扶住。
“何必行此大礼,究竟是何情况,你仔细说来,让吾心中有数,也好有所参考。”
“嗯……详情如此……”
一路追杀逃亡的经过,一念之间与鬼觉神知的交易,战云梦泽决战,戢武王一点一点讲述,巨细靡遗,只是此时论事却再也不论情。
“因果便是如此,鬼觉神知以啖魔若果助吾生下双子,吾以性命交换,如今魂魄禁锢以偿罪愆,是吾罪有应得。吾虽然不知圣魔之战内情,却也了解一二,深知圣魔牵连甚广,吾不希望双儿沦为圣魔操纵的牺牲品,前辈掌握帝昊赦令,关乎四魌存亡,身负帝星天命,与天阎魔城之主关系匪浅,因此玉辞心恳请前辈为之照拂双子。”
戢武王爱子情切,无声嘆泣,龙翔神情平静,转身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