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摇摇头,伸手去指秦朔川的方向:“那个哥哥,他不舒服,是不是。”
她虽然智力发育和言行都先天后天的受到影响,但察言观色的能力却在变态母亲和客人的“培养”下很强。
段江言转头看向秦朔川,发觉他脸色发白,不像刚刚那样坐姿挺拔,而是微微撑着桌子,时不时下意识抵一抵胃部。
段江言立即从水洩不通围着他的小孩们中间挤进去,把大家哄去找李骁泉写名字去,正好给他找点事情干别骚扰沈白。
秦朔川面无表情问:“你干什么?”
段江言道:“秦董您是不是胃又疼了?正好时间差不多,咱回家吧——您回您家,我回我家。”
秦朔川也没否认,只是道:“人前不别这么叫我,自己随便发挥。”
段江言歪头:“老公?宝贝?亲爱的?”
秦朔川蹙眉,感觉被他恶心的胃更难受了:“你还不如叫我大名。”
假装情侣确实有难度,被段江言这样不熟的人叫亲昵的名字太怪异,换成小江医生,即使有时候故意捏着嗓子叫他“哥哥”他都只觉得心裏麻酥酥的有趣。
最终两人达成了叫全名的共识,放眼京城,敢当面直呼秦董大名的也没有几个,怎么不算一种“情侣”的独特昵称呢。
秦朔川的身体不适程度比段江言想的还要严重些。幸亏拉着他收工回家,往门口走的路没多远,他竟胃痛到差点没站住。
段江言连忙不动声色扶住他,又故意放慢了脚步慢慢走。
走到门口时,之后出发的李骁泉他们已经在他们前面了,居然正站在街边算命。
那算命老头戴着一副纯黑眼镜,手中的竹竿盲杖敲了敲地——段江言在网上刷到过着人,经常在这附近出没,据说算得很准,但千金难免“有缘起卦”。
“您二位,强扭的瓜不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你们命裏本是有姻缘线连着的,这位先生,我劝您别给自己作没咯。”
老人家说着,竹竿点地在李骁泉面前敲了敲。
段江言素来不信这些,见状却也不由得觉得神奇,居然这么准?
沈白根本没开口,他怎么知道是在“强扭的瓜”?甚至连段江言都是几次接触后才发现他其实对李骁泉有感情,老人居然直接能说出来。
好玄妙好准,段江言忍不住也想去算一算他和北山的姻缘。
但一旁始终沈默的秦朔川胃疼得嘴唇都白了,扔下病人跑去凑热闹的话,显然有悖医德。
秦朔川一垂眸就看到段江言那双黑眼球极大的眼睛,像小狗似的眼巴巴盯着那算命老头,望眼欲穿的样子活像方才那些孩子们盯着糖的表情。
“你想算就算吧,”他无奈道,“赶紧滚,别用这表情看我。”
那老人走了过来。段江言立即兴奋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期待道:“您帮我看看姻缘呗?我什么时候能和我喜欢那个人在一起呀?”
不像刚刚那样干脆,老人沈默片刻,才语气覆杂道:“你这命格……置之死地而后生。”
段江言一楞,倏忽惊悚,这该不会看出原主已经死了、自己则是死后穿书换了芯子吧?
紧接着,又听老人继续道:“你现在这命格好,实在是好。你要问姻缘的话……你现在喜欢的人是你正缘,财富权势兼具的紫微星命格,又一心待你,实在是非常好。”
老人说罢,啧啧称奇,不等段江言再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段江言张了张嘴,半天才反应过来,决定收回对这骗人神棍的所有期待。
瞧他健步如飞的样子,八成是能看到。
——很好,符合了江湖术士的刻板印象,所谓的算卦大概是察言观色而已。
看出李骁泉和沈白的貌合神离的别扭与拧巴,于是说什么强扭的瓜。
看出自己旁边的秦朔川一身矜贵气场并非普通人,甚至可能认识他、知道他是秦家家主,所以就说什么财权兼具。
要是真准的话,怎么至于看不出他俩只是假情侣,他喜欢的人明明只是个外卖员,普通老百姓哪裏来的紫微星帝王命。
段江言忍不住笑自己好像是有点傻,刚刚居然真信了他的邪,浪费时间听他乱说,还让身体不舒服的某人陪自己在这裏吹冷风。
想到这裏,他转头看向秦朔川,却见他的神色覆杂,眼神中多了很多让人解读不出的东西,惊讶、愉悦、担忧、尴尬……段江言莫名其妙。
秦朔川这是胃疼到疼傻了吗?多情绪为什么能同时出现,干什么啊怪吓人的。
司机早已经打开空调安静等待着了,把这位爷送上车,段江言挥挥手,拿出手机打网约车准备各回各家。
“上车,送你回家。”秦朔川突然道,语气居然有一丝错觉似的温柔。
“真的?您突然这么好?都没人了就不用演了吧,”
段江言凑过来,和他一起坐在后排,估计这人马上要露出毒舌本性了。
没想到秦朔川一反常态,只是语气平和问:“你刚刚给算命先生的生辰八字是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