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医生经常翻去外网看医学期刊,这对于他来说不难,轻松挂上外网,把秦朔川的名字和实弹射击比赛放在一起搜索。
不愧是十边形战士,秦朔川当年就专业成绩全部拔尖,是相当有名的华人校草,这样的风云人物,各种帖子各种帅照都是乱飞的。
万万没想到原来秦朔川居然还有这样桀骜不驯的一面,赛车飙车、高空跳伞、机车飘移……主打一个什么野就玩什么。
除了钢琴这种看起来就和他一样优雅的乐器之外,他居然还会弹吉他贝斯之类的。
就像是突然离开原本束缚的环境,疯了一样的用各种极限方式追寻刺激、释放堆积已久的压力。
照片上的秦朔川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但表情始终淡淡的,基本不笑,无论什么刺激项目他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段江言依旧很震惊,实在是不敢想象狗都嫌会有这样叛逆的时期,还以为他一直都那样又沈稳矜贵又阴森森的,没想到居然曾经是这样的疯批。
等等,是不是跑题了?他好像不是来考古秦朔川的teenager黑历史的。
段江言继续往下翻——老天爷,秦朔川当年还真是神枪手。
最神并且最广为流传的点之一,就在于他左手右手的准头都特别好,甚至据说在炫技时真能双枪射击。
段江言点开图片,虽然标准的射击姿势大差不差,但或许是心理作用,这张比赛时的照片真的越看越像北山。
段江言登时毛骨悚然。本来他是迫切想证明两人之间毫无关系、恨不得秦朔川能是什么反枪械协会的成员都好,结果越搜反而让两人越相似。
这实在太荒诞了,就连人家欧亨利都知道“意料之外”的同时需要“情理之中”,这件事是不是太不符合情理了?
奇葩到让人无法想象,他也想不通这神经病一样的戏弄行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不不,冷静,冷静,明明八字没一撇,不能就这样轻易给北山定罪,北山不是这样的人。
正想着,就见刘秘书打了电话过来。
她联系肯定是和秦朔川有关,于是段江言立即接起电话,心想怎么又说曹操曹操到。
“段医生,您在哪裏呢?”刘秘书的语气似乎有些担忧。
“怎么了,”段江言道,“我在我表妹学校参加活动呢。你们秦董找我?”
什么,所以秦朔川现在还在公司?
刘秘书道:“哦哦那您忙吧。秦董刚开完会,我们看他好像不太舒服,也没怎么吃饭,所以有点担心。想着您要是不忙的话,过来给他看看。”
正说着,北山从远处走了过来,手裏还拿着段江言喜欢的易拉罐装可乐和一瓶水。
大概是为了哄他开心,臂弯还抱着一束玫瑰花,是进场时学生们卖的。段江言看了好几眼但最后没买,没想到北山居然买来了,难怪这么久才回来。
听筒放在耳边,段江言看着北山越走越近,心裏惊悚猜测的谜团顿时更不确定了:“他在公司?你们秦董今天在公司?现在——”
话没说完,就听到那边的开门声和秦朔川冷冷淡淡的声音:“你去和小林把新报表再打一份给人事部,在给谁打电话……段医生?”
刘秘书“嗯”了一声:“秦董,您——”
“我没事。别自作主张。”
刘秘书只好道:“段医生打扰了,祝您今晚玩的开心,秦董叫我们去干活了,他今天要加班,再见。”
说罢挂断电话。
北山恰好走了过来,修长的手指在他面前帮他拉开易拉罐拉环:“在和谁打电话?有工作吗?”
段江言张了张嘴。秦朔川现在在公司?什么?怎么会这样?
首先,一个正常的碳基生物是不能闪现位移、也不能一分为二同时出现的。
自己刚刚切切实实听到了秦朔川的声音,而北山就在自己面前,连手机都是放在口袋裏的。
段江言懵逼了。疑惑看着北山,又看了看自己挂断的电话。
北山已经完全恢覆了,这病就是这样,不发作的时候好好的,那一阵煎熬过去之后很快就会恢覆。
此时他转头看向段江言,温和道:“在想什么?那个狗都嫌叫你回去工作?”
骂自己骂的久了,往往轻车熟路。
段江言:“呃……没有没有,那个,你好点了吗?还头晕吗?这病不是第一次发作吧,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需要去医院看么,”北山认真问,仿佛完全不了解,“只是偶尔头晕但不经常发作,这是什么病?”
“美尼尔氏综合征,其实我当医生这么多年也没遇上过多少患者,还挺少见的。”
所以恰好短短时间内碰上两个患者,才忍不住多想,不过现在看来,北山甚至完全不了解自己的病,和金尊玉贵不能有一点闪失的资本家大少爷完全不一样。
铁证如山,段江言只好放下心来。
想着这荒谬的虚惊一场,打趣道:“你不会有双胞胎兄弟吧?”
说完突然觉得不对,自己这是什么批话,北山的母亲因为生他而死、他又没有父亲,这阴间玩笑可不能开。
好在北山没介意,反而温和笑着把易拉罐环取下来:“给你戴上,虽然我现在还买不起,但等我之后给小江医生补一个更大的鸽子蛋,好不好?”
岔开话题,别再想他本体的事情了。
主动当恋爱脑的江小狗看着手指上的“戒指”,顿时脸红。
这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是不是兄弟情,反正刘备不会给张飞送易拉罐环戒指还许诺以后买更大的。
气氛一活跃,方才下意识躲着北山坐的段江言靠近了一点,凑到他耳边说:“你知道吗?死渣男一般都这样给另一半画饼。”
北山:……
“不过我相信你是真心的,”段江言继续趴在他耳边道,“我要把它做成项链挂在这只驯鹿玩偶的脖子上,等着它爹买鸽子蛋兑现承诺。”
说罢,又故技重施吹了北山的耳垂一下,眼睁睁看着这边耳朵倏忽变红,像是个隐形的开关。
但既然还和他开暧昧玩笑,看样子自己是暂时被排除嫌疑了吧?
秦朔川默默松了一口气。
舞会散场,段江言抱着自己刚得到的驯鹿玩偶,拉着北山的手往校门口走。
舞会上不少情侣正拉着手,也有搂着告别的,大概是异校恋,现在要暂时分开了。
每当夜幕降临、约会结束,段江言都舍不得北山离开。
能见面的次数太少了,圣诞节不是每天都有,蒙面舞会更是可遇不可求,他低着头攥他的手的动作越来越紧,希望这条路可以更长一点。
别的情侣不仅可以每天见面,甚至大家都是工作了的成年人了,睡一张床每天趴在怀裏滚来滚去都行……只有我,到现在甚至还没见过我“男友”的脸,大街上遇到都不认识,做梦也没有题材。
段江言有点委屈,眼看着已经要到校门口,就更委屈了。
段江言的手机又响了,是秦朔川的司机。
“段医生,您往回走了吗?天黑路不好走,您在舞会上喝酒了吗?秦董说让我来接您一趟。”
段江言想说自己没喝酒,这视野自己开车绰绰有余。
但是眼看着已经到校门口了,北山又不肯坐他的车被送回去,要是不等司机来,两人现在就得分开。
段江言于是报了学校地址。北山果然默默站着旁边,陪他一起等司机。
段江言清清嗓子,又摸了摸口袋裏的易拉罐指环,终于还是决定再试探一次:“北山,我真的很喜——”
北山再次捂住他的嘴:“江江乖,留到下次再说。”
不许和“北山”表白,不然他会嫉妒疯了的。
北山温和笑了笑:“你还不了解我,我是坏人。”
是那种你知道真相之后会大骂我混蛋的坏人,希望小江医生到时候下手轻一点,别打脸免得没法见人就行。
段江言忽然缓缓转头,语气恐怖道:“北山,我知道你有事情瞒着我。”
北山立即道:“没有。”
段江言冷哼一声,拉着他的手重重捏了捏。
“刚刚看你不舒服的份上就没多问,但现在就当给你个坦白从宽自首的机会……真的没瞒我什么秘密?我最讨厌被人欺骗了。”
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没办法,谁让自己喜欢他呢,主动当了恋爱脑是这样的。
只要不是太难以接受的事情,这次欺骗暂且不计较……要是太严重的,就开铲车铲飞了他,顺便把自己的恋爱脑抠出来。
在段医生严厉的审视目光中,秦朔川顿时汗流浃背。
江小狗这个态度他反而拿不准了。
人在心虚时往往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说谎的确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一个谎言需要一百个谎言去圆,而且一不小心就会露出破绽。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别的秘密都是小事,要是段江言知道了他就是秦朔川,后果绝对惨烈到不可想象,甚至很可能从此完全失去段江言。
为什么笃定我还有事情瞒着他?
刚刚还有其他破绽么?唯一的破绽已经伙同刘秘书用录制的自己的声音给堵住了——不对,狡猾小狗这是在诈他。
不能上当。
于是秦朔川深吸一口气,试着摸了摸小江医生的脑袋,笃定道:“没有。我还能有什么秘密,江江你怎么会这么想。”
“真的没有?”
“没有。”
段江言阴森森道:“哦,既然这样,那我和你说个秘密哦——”
“你知道吗……我在孤儿院访客登记本上写的名字,一直都是段江江。”
“所以,亲爱的北山哥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叫段江言的?”
而且还是晕的七荤八素时,依旧能熟练喊出来。
秦朔川登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