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色深沈。
这一吻如满目星辉下的广袤海面,看似静谧,实则海面下是激烈汹涌的波涛,不断试图冲垮礁石的防线往更深处去。
……
许久后,段江言终于推开秦朔川,感觉自己差点就要淹死在海水裏了,差点被憋死了。
急促喘息了半天才终于喘匀了气,不轻不重给了秦朔川一脚,低声道:“你这个混蛋!流氓!”
他的语气比平时更软也更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不像是骂人反而像是另一种小乐趣。秦朔川意味不明的低低笑了一声,又去搂段江言。
段江言发现力量悬殊、而且越挣扎他就越兴奋了,于是不再反抗,而是趴在他耳边道:
“劫匪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偷|情啊,我男友知道了多不好。”
秦朔川道:“反正你也迟迟不愿通过对他的考核,他已经心急如焚,不如干脆不要他了,选我吧。”
段江言哼了一声。
怪不得今晚突然就兽性大发了,原来是这就急眼了。
但又好像没那么急,秦朔川这完全是一边催促一边享受现在的暧昧状态——合着怎么样都愉悦,怎么样都是趁了他的心意。
秦朔川不愿松手,仅存的最后一点点绅士风度让他抱住段江言时隔着被子,但又顶着他。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越抱越燥热、越按捺不住。
秦朔川承诺过不碰伤员,毕竟段江言的脚扭伤了,剧烈运动难免要踢被子踩床单甚至更多想不到的发力姿势,本来都快要能走了,要是再一夜回到解放前就不好了。
“我去洗个澡。”秦朔川吻了一下段江言的额头。
段江言却一把拽住他:“别洗冷水澡。要不……要不……”
他的手攥着秦朔川的胳膊,握住上下动了动。
秦朔川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秦朔川也没什么经验,幸亏现在房间裏黑,看不到他红透了的脸和手上手臂上完全因兴奋而暴起的青筋。
他思索了片刻,又默默躺回了段江言旁边,然后心跳怦然、有些紧张又激悦的按住他的手往下挪。
……
第二天,段江言睁开眼睛,太阳已经要晒屁股了。
他迷迷瞪瞪往旁边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朔川已经不见,变成之前惨遭嫌弃过的亲爱的驯鹿大玩偶。
段江言揉揉眼睛抱住玩偶,心想几点了,怎么睡了这么久——
突然就想到昨晚的事情了,他和秦朔川相互……
段江言顿时脸红,赶紧甩一甩脑袋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的具体画面和细节流程。
然后、然后好像洗了澡,他太困了,记不太清,但迷迷糊糊感觉秦朔川暂时把洗干凈的他抱到了沙发上,换床单。
果然现在一看,身下的床单已经换了。
老天爷。段江言顿时捂脸。
幸亏秦朔川是正常人,不像傻逼一号二号那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而且爱剥削打工人。要是那种癫公,绝对不会自己动手,非得半夜把佣人叫起来换床单。
那他会羞到原地撞死或者找一条绳子自挂东南枝的。
手腕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
段江言愤愤想,一点也不公平,自己绝对多完成了比他翻几倍的工作量,混蛋秦朔川,大清早的人呢?
起床洗漱穿上小恐龙睡衣,段江言气势汹汹但一瘸一拐的下了楼——很好,脚崴了瘸瘸的,现在手也过度劳累不太好用了。
真是相当对称。
听到厨房有动静,立刻气势汹汹加倍的推开厨房门。
秦朔川系着围裙,挽起袖子正在给他煎鸡蛋。
两人相互对视,下一秒气势全没了。
同时脸红耳热的错开视线,显然是想到了同一个画面,都彼此不好意思面对对方。
——纯情的像两个小朋友似的。
段江言只好清清嗓子,若无其事道:“……早安啊,你做早饭呢?”
秦朔川问:“手要不要紧?我看看手腕。”
段江言:。。。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我还抬得起手吗?现在装的和个人似的像个好人,结果道貌岸然,晚上还会变身是吧?
早上依旧有完美的煎蛋,秦朔川在煮意面,段江言在旁边盯着他看:“爱妃,你真是颇有几番姿色。”
秦朔川笑了笑,随手把一颗配菜小番茄放进段江言的嘴裏。
“今天得去公司一趟,”吃饭的时候秦朔川说,“我尽量赶回家吃晚饭,你想去哪裏的话开我的车或者让管家去联系司机都行,脚还肿着少走路。”
段江言吃干凈最后一根面条:“算了,走路和小丧尸似的出去也是吓人,在家宅着吧。哦对,我给妈妈订了些礼品,过两天到货了你陪我去给她送去行不行?我有点……”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母亲了。
想到江妤早就知道他不是原主却没拆穿,而且待他极好如亲生儿子那样,段江言就又感激又愧疚,甚至生出不敢面对她的逃避。
还是负荆请罪说清楚这件事比较好。
秦朔川起身去倒水:“好。别紧张,她不会怪你的。”
段江言闷闷哦了一声,转头见秦朔川似乎在快速的吃胃药又不想让他看到。
“怎么了,胃不舒服吗,”段江言立刻站起身,“是不是着凉了,最近吃饭挺规律的啊。”
昨天就感觉秦朔川好像有点食欲不佳,吃东西有点勉强而且坐在那裏看书的时候,手也不自觉下意识搭在胃上。
看他晚饭几乎一口没动才给他烤了曲奇,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就会嘴硬说没有。
秦朔川道:“还好。”
“好个屁!”段江言道,“你过来我摸摸。”
秦朔川无奈笑道:“你好凶啊医生,咱小江医生的手有检测功能?摸摸也好使?”
段江言不理他。只是摸摸他身上凉不凉,看看胃疼的严不严重。
他了解秦朔川,要是只有一点不舒服,这人是真的觉得“没事啊还好吧”,得挺难受了他才会认为自己该吃药。
两人顺便又腻歪了一会,秦朔川撒娇似的非要让段江言给他打领带。
段江言边系领带边说:“去上班吧,中午记得按时吃饭,不舒服的话随时和我说,知道么。”
恋爱脑的确和相思病是绝配,恨不得一直黏在彼此身上才好。
要不是段江言崴了脚走路不方便又脸皮薄不爱被他抱着,他恨不得把段江言打包去公司,然后摆在面前搂着办公,免得这么好的江小狗被谁给拐走了。
段江言见他脸色发白,又嘱咐道:“要是不舒服的话给我打电话。”
秦朔川点头,又亲了一下他。
没想到还没到中午,才和秦朔川分开两个多小时,段江言就接到小林秘书的电话了。
她做贼一样小声说:“段哥,你在忙吗?秦董他胃疼的厉害,吐了两次了,还非说没事,硬撑着不让我们告诉你。”
段江言立刻坐起身。
这个狗都嫌的混蛋,不是说了不舒服的话告诉他吗,一天到晚都和锯嘴葫芦似的闷着,非得给他把这个猫科动物习性改了,不到难受的撑不住了就一点都不吭声。
“您别说是我说的啊!”小林秘书继续做贼似的道。
段江言道:“好,放心。”
片刻后他一个电话打给了秦朔川。
秦朔川声音如常,只是有点哑,温柔道:“怎么了小江医生,想我了?要我下班的时候顺路给你捎点糖炒板栗么。”
段江言:“哼哼,一点都不顺路好不好——你吃午饭了吗?吃的什么?”
秦朔川顺畅报出几个菜名,还说自己在员工食堂吃的。
段江言默默翻了个白眼,你就装吧,谁能装的过你啊活爹,信念感影帝真不是吹的。
“哦,我给你熬了点红枣粥,还有点蓝莓山药泥,想让司机给你送去——我亲手做的,结果你已经吃饭了。”
秦朔川一听他失望的语气,立即改口,实话实说道:“其实还没吃,正打算一会吃……刚好今天想喝粥,红枣粥。”
段江言说:“你敢骗我?信不信我咬你!”
小狗隔着屏幕是不能咬人的,秦朔川笑起来,低声逗他:“这次咬哪裏?我肩膀上还有你牙印呢。”
段江言:……
段江言默默挂断电话,等着吧,这就飞奔来咬你,影帝先生。
秦朔川倚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按着胃,另一只手还勉强拿着文件在看。
——早点把事情做完了早点回家。
想到香香甜甜的江小狗还在家等着他,秦朔川就不想把工作带回家,只想撑一撑处理完了就回去。
止痛药的确比胃药更有效果,秦朔川看着看着文件就有些昏昏沈沈,即使胃疼的被滚烫的刀割着煎熬,竟然也会逐渐意识混沌昏睡过去。
秦朔川的别墅在京城最中心区域,离着集团总部很近,不到二十分钟。
段江言就盛好了粥,拎着保温饭盒风风火火站在秦氏集团总部门口了。
应该再带上鸡毛掸子,区区一个饭盒怎么够抡死不听话的病人。
小林秘书已经提前在楼下等了,贴心给段江言准备了一张秦朔川的最高权限电子磁卡:“秦董昨天让我通知他们去制卡给您,正好您今天就来了。我们的员工卡都有区域限制,您这个和秦董的一样哪裏都能刷。”
段江言“唔”了一声,心想挺好的,田莹莹前两天还兴高采烈跟他说自己终于来秦氏集团实习了,同学们都可羡慕了,还问表哥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正好一会教训完秦朔川去看看她。
——妈的混蛋秦朔川,电话都打不通了,简直急死人。
小林秘书通风报信之后心虚,不敢再靠近董事长办公室了,段江言直接独自上前,用卡刷开秦朔川办公室的门。
秦朔川脸色发白蜷缩在沙发上紧闭着眼睛,眉头仍旧不舒服的下意识皱着,手抵在腹部,手中的文件散落了一地。